第178章 徐家

聲音宏亮,竟帶了些不耐煩和霸道。

一時圍觀者聲音俱寂,又是好奇又是震驚地看著這群人。

忽一人低聲道:「這似是左參政的親外甥,開著好大的鋪子。」龍靖和江洋耳力極佳,一齊注目說話那人,那人卻不再言語,後退了幾步離人群遠了些。

騷動未止,鄭家鋪子裡頭已經走出來幾個人,有楊家的人、佔家的人以及幾家附近幾個府城最有頭面的商戶,江陵站在鄭醒和鄧永祥當中。

江洋和龍靖已經有一年半沒有見到江陵了,江陵如今已將滿十五,這一年半正是少女漸漸長成的年紀,變化本來就大,再加上江陵在這一年半中吃得好睡得好,又天天健步和練習四明教導的強身術,她遺傳了江宣頎長的身材,雖然曾經忍飢挨餓吃盡苦頭,卻能在回到優裕環境時全力汲取營養,因此如今看上去雖然瘦,卻有了不輸於同齡少女的身高了。

恢復了五成白晳膚色的江陵,彎眉大眼的本來精緻略加勾勒,減去了女孩兒的嬌美,添了幾分英氣,正是一個挺拔的少年郎。

她沒有說話,她是在鄭家的鋪子裡,鄭醒才是主人。鄭醒拱手道:「不知徐公子和吳當家光臨,鄭某有失遠迎,歉甚。」

吳連財往後看了一眼,那人上前一步,也不回禮,大喇喇地抬了抬下巴:「哪個是林溟?」

江陵站在臺階上,便比他們都高了一頭,見那人微胖的臉上一雙眼睛眯著上下打量自己,深綠色的綢緞道袍腰上掛著各式寶石佩件,端的華貴。她抿了抿嘴,道:「是我。」

那人道:「我叫徐其貴,你跟我走罷。」他掃了一眼其餘諸人,似笑非笑道:「借他一用,沒有意見吧?」

鄭醒一怔,神色大急,卻不知能說什麼,只得賠笑道:「徐公子,這個……這裡事情還未結束,請徐公子先進鋪子坐一坐?」一旁的鄧永祥臉色早已變了,低聲對江陵道:「不能去。」

話音未落,便聽到徐家的隨從一聲冷笑:「在福建這地界,還沒有人敢叫我家公子等上一等的,什麼事情這麼要緊啊?」

鄭醒張口結舌,眼睛看向一旁的楊家主事,楊家來人是家主的長子,此時一聽徐其貴的名字便低下了頭,只作未聞未見,一聲不吭。其餘諸人也都或東張西望,或茫然失色。

周邊圍觀的人們本又在低聲議論紛紛,此時徐家和吳家的隨從忽然往四下一張,圍觀人等不禁都閉上了嘴。

鄧永祥咬一咬牙,上前一步,電光石火間江陵伸手拉住了他,鄧永祥跺了跺腳,低聲又道:「不能去。」

江陵沒有看他,她看著徐其貴,清楚地道:「隨你去哪裡?做什麼?」

徐家和吳家的一眾隨從都發出了鬨笑聲,一人道:「去好地方,做好事情!」另一人道:「還沒有人廢話這麼多的呢,他是傻的還是蠢的?」

徐其貴看了一眼吳連財,吳連財立即便道:「徐公子還會虧待了你嗎?跟在徐公子身邊,享福多著呢!」

江陵看也沒看他,仍只看著徐其貴:「徐公子是想讓我幫你鑑寶麼?那沒有問題,只需攜來珠寶即可。若是珠寶數量頗多,我去貴處也是可以的。」

徐其貴慢條斯理地道:「我要你做徐家的鑑寶人,只為徐家鑑寶。這便隨我走吧。」

話音剛落,隨從中便有兩人上前拉住江陵的手臂便走。

江陵掙得兩下不能掙脫,龍靖見狀早一個箭步往前疾步走去,江洋隨之向前,卻忽聽那兩個隨從痛呼一聲,只見鄧永祥手起肘落,迅速地打脫了那兩人的手臂,隨後一把將江陵拉到身後,怒道:「他是良民,誰敢迫他?」

兩人有些訝異,頓住腳步,互視一眼。

徐其貴見狀雙眼眯成一條縫,陰陰地道:「我請他為我徐家做事,怎麼是強迫了?你可別胡亂說話。來人!」

他一手指著鄧永祥:「他出手傷人,將他捆起來送到衙門去!」又指向江陵:「我好言相請你不聽,那就一起去衙門吧。」

這次上前拉住鄧永祥和江陵的就是幾個膀大腰圓的隨從了,鄧永祥又是憤怒又是歉疚,喊道:「放開她,我跟你們走!」

抓住他的高胖隨從哈的一聲笑:「誰要你來!」手上一用力,腳上一踹,鄧永祥一聲悶哼,整個人被大力摜倒地上,收不住勢滾得幾滾,正好滾落在徐其貴面前,徐其貴悠悠閒閒抬起一腳踩住他的手臂,冷笑一聲,腳下使力,只聽得一聲清脆的「咔」,鄧永祥的手臂竟被生生踩得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