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活著

門外的劉大發靠在欄杆上,陰沉著臉看著劉衡,兩人輕聲離開。劉衡說道:「阿爹,小妹這邊你可以放心。」

劉大發其實是不放心的,卻也知道實在沒有辦法,這些日子以來,查了又查,把劉海玉的房間不知搜了幾遍、身邊的人不知篩了幾遍,完全沒有任何線索和頭緒。如此,便只有用軟的了,用軟的,只有劉衡有用。他看了一眼劉衡,心中的滿意又多了一分。

劉衡又道:「只要小妹這邊無事,而汪晴若是告發咱們,只能是玉石俱焚,她既然都肯給咱們做了四年的事了,是定然不願意填了這條命進來的,咱們這件事便無需擔心。」

劉大發的臉色仍然不好:「現在怕是所有人都認為是我們家惱羞成怒,告發了齊家。說咱們因為被退婚搞垮齊家沒有人會多嘴,但是用這種法子可是大忌諱,官府那邊更是忌諱。」

劉衡垂頭道:「都怪我太沖動。」

劉大發搖搖頭:「年輕人總有衝動的時候。再說要不是因為這個,賤丫頭也不會相信你,肯聽你的。只是……我最憂心的是,今日我又去求見知府大人,還是未能得見。」

他這話聲音甚輕,劉衡也壓低了聲音:「阿爹為何不直接求見於大人?」

劉大發的臉色愈發難看:「不見。」

劉衡沉默,父子兩人一路走到前院,劉大發忽地惡狠狠地道:「若是被我知道到底是誰告發了齊家,我必叫他和齊家一樣!」他這句話聲音不小,前院候著的諸人皆低下了頭。

陳家大少爺陳夢才很快便聽到了這句話,當夜他徹夜未眠。

佔家大宅的一角小院裡,齊華都早已聽到了滿福州城的傳言,佔家小姐原本怕他衝動,命人小心伺候,留意他的行止,若是要出佔家必須攔住。

誰知齊華都聽是全聽到了,卻似全然不在意,照常飲食,平時看書,連小院子也沒有踏出一步。佔小姐心中憐惜,與他道:「阿爹說過你在家中可隨意走動,無需守在此處。」齊華都只溫柔地說:「不要緊,我有書可看便可以了。我如今守孝,能住在這裡已經感激,再到處走動不止是不知禮數,亦是不孝。」

此話說出來,佔小姐就不便勸說了,她想了一想,安慰齊華都道:「劉家如今很是不好,劉大發病倒了,劉豪欠下鉅額賭債被奪了下任家主的位置,且被重打了五十板子。劉家現在每日都有好幾個大夫出入。」

齊華都抬起頭看著她,聽她說著。佔小姐見他感興趣,便說得詳細了些:「不過很奇怪,劉家正月初一便請了大夫,卻是普通大夫,濟世堂掌櫃說方子裡都開了麻藥,也不知道是給誰用的。直用了四十餘日,前幾日才停了。」

齊華都眉心一跳,低頭沉默許久,方才問道:「你這兩個月見到過劉海玉嗎?」

佔小姐聞言卻也並不生氣,歪了歪頭道:「她家出了這許多事,當然沒有見到了。你想知道她的境況嗎?我幫你去打聽。」

齊華都搖搖頭:「我只是順口一問。」

佔小姐笑了:「你放心,我才不會因為你問她而生氣。是你在她和我之間選的我,我有甚麼好生氣的?現在她家這麼個樣子,她也怪可憐的。」

她身邊的丫頭卻道:「小姐不用去打聽了,我倒是聽三房的小丫頭說了一嘴,說劉家小姐從除夕開始就病得很重,整個院子都不許人靠近打擾。那小丫頭的表舅媽是在劉家漿洗房裡做活的。」

佔小姐同情地說:「莫不是忽然知道自己阿孃的死因才病倒了呀?那劉華……那劉華……真的是活該!」

齊華都低下了頭,握著書的一隻手微微顫抖。

再說了幾句,佔家主母著人來喚佔小姐,齊華都送走佔小姐主僕,回過身,臉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