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沾上了賭癮又如何控制得住自己。
劉大發終於氣倒了。劉豪也被一頓板子打得下不了床。
病榻前的劉忠躊躇半晌,終於還是開口對劉大發道:「老爺,原本交給大爺的事情,如今向誰稟報?」
劉大發怔了許久,嘆道:「這許多年,豪兒處事雖然不算頂好,卻也並無什麼差錯,你說,豪兒會改的罷?」
劉忠不語。
劉大發期待的眼神落了空,道:「我想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以前從來都不賭的,這突然的,定是被鬼迷了心竅。他說他會改,我得信他。」
劉忠抬眼看著劉大發,仍是不語。
劉大發有些焦躁:「你怎麼不說話?華兒他……,若是豪兒也不能信了,那我劉家,便只有我一個老骨頭撐著?」
劉忠終於開了口:「您還有三少爺。他雖年輕,您也可以教起來了。」
劉大發一怔,望著一輩子忠心耿耿的大管家,忽然喃喃地道:「對呀,我還有衡兒,為何我眼裡心裡他還是那個牙牙學語的幼兒呢?你說的是,怕只有衡兒了,只是……如今你既也這麼說,那我便放心了,叫衡兒來罷。」
劉忠看著劉衡一步一步慢慢地走進內室,然後微微轉頭對著自己笑了一笑。他閉了閉眼,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兒子劉舉業說的話:「你忠心的是老爺,兒子並不擋著你,可是三少爺難道就不是老爺的兒子了?阿爹你是老爺的心腹,可依著大爺的心胸你日後能得什麼好?我跟著三少爺,你也能得個善終。」
二月中,劉華凌遲處刑。
劉海玉用布遮了面,讓人扶了她站在刑場一旁,親眼看著劉華千刀萬剮而死。劉大發與劉豪一病一傷俱躺在床上,並未出現,卻令人死死看守著劉海玉,只等她回到家中便要令她交出賬簿與書信。
然而劉海玉回到劉家大宅不到一日,福州知府的衙役便上了門。
除夕之夜,泉州一座普通民宅中忽然起火,火勢甚大,連累著燒沒了周邊幾座民宅,幸得沒出人命。但是源頭民宅中卻發現有一具燒焦的屍首,屍首頸骨已斷,顯見得並非意外火燒而亡。又於牆角發現引火之物,便得出結論,此乃縱火掩蓋兇殺現場。
泉州知府派人查案,卻因大火燒去了所有事物痕跡,因此一籌莫展,案情就此擱置。直至十幾日後,有一對中年夫妻遞上狀紙和一封書信,聲稱死者乃是胞妹,亦是富商劉華的外室,她死前極是不安,曾與兄長言道無意中發現劉華的生意竟涉及倭寇,為求自保,她偷到了劉華的一封書信。
泉州知府見那封書信竟是與梅嶺吳平手下的來往,當即搜查劉華府中,卻一無所獲。因茲事體大,而劉華因姦殺繼母之案已轟動福建,泉州知府便快馬加鞭將狀紙與書信送往福州,卻終究遲了一步。
福州府的衙役立即便上了劉家大宅的門,同樣也是一無所獲。
然而整個福州傳言四起,說的卻是齊家的事情。說劉大發深明大義,一年前毅然告發親家齊家通倭之罪,如今又大義滅親,因親兒子與吳平勾結而不惜殺了親兒子。實乃大明忠義,應大大表彰才是。
一時民眾讚譽有加,大商戶與官府人家卻詭異地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