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抓捕

加上家眷,一下子多了五六十號人,鄧家馬上變得異常熱鬧。

鄧家一百五十餘年的基業,房子和園子在歷年擴建之後已經極多極大,然而在鄧永祥伯父當了家主的十幾年欺壓下,除了鄧永祥伯父一房,其餘人丁離散零落。鄧永祥回鄧家後,趕走了伯父全家,也只剩下一個病著的叔叔和兩個年幼堂弟跟著住了回來。

鄧永祥把鄧家後側的一個三進大房子和附帶的幾個院子隔了出來,妥妥當當地把三水帶來的這些人手都安置好了,並吩咐下去,這些人的出入隨意。

三水曾經問過江陵,既然來了這許多人,是不是應該另外買個房子,江陵搖頭否決了,說:「我們在此地根本毫無根基,本就是要藉助鄧家的名頭,所幸鄧兄並無家眷,大家暫住著沒甚關礙。他的手下們如今也是住在前院。我也早和鄧兄說過此事,他也是這個意思。」

鄧永祥的原話是這樣的:「如果林賢弟不嫌棄的話,懇請諸位兄弟住在鄧家,彼此之間正好多多親近。我與賢弟是合作關係,需得藉助賢弟這些人的聲勢。」

江陵借名頭,鄧永祥借聲勢,兩人合而兩利,鄧永祥的手下也需要與三水這些人交好互助,住在一起的日子久了,自然會有交情,有什麼不好?

而三水帶來的人本就是外地人,既然來了福州,有的甚至是帶了家眷來的,那便是要長期居住、正經做事來的,正需要和當地人多多相處方能融入其中,和鄧永祥的手下住得臨近,彼此又一起齊心合力做事,不僅能夠貼心不藏私,而且家眷互相有機會接觸,這般安排最是妥當不過。

江陵又道:「慢慢看著吧,買房置地是必須的,咱們好好地挑一挑。」

既如此,三水和林家寶都無二話,一切收拾妥當了,便開始入鄉隨俗,去熟悉當地生活習俗。

外面的緊張形勢正好也使得他們並沒有什麼事做,在四明的帶領下用了一個月時間把整個福州府城和周邊都走了個遍,瞭解民生、物價、出產、四時行情……這些都是他們的平常事務,如今上手如魚得水。再加上學習當地方言。

鄧永祥在福州的鋪子也毫不藏私地對他們開放,三水和林家寶卻沒有涉及,他們和四明笑道:「跟盤家底似的,到底不妥,反正你看過了與我們看過也是一樣。」

四明自見了他們,心情便好了許多,慢慢地又有點恢復當日跳脫的性情,聞言搖搖頭:「本來福州城裡的幾個鋪子還算不錯的,雖然前頭的家主太過糟糕,總還知道還是需要有人做事的,因此並不怎麼插手。只是後來老掌櫃死了之後接手的是前頭家主的心腹,經營上實在是亂得很。冬日的絲棉之類壓到夏日了也不知道低價出售換取流水,只一味不捨得降價。夏日的棉布便又進得不夠,又嫌價貴,便不肯要那上等的,利便又薄了,到得冬日,隔年絲棉又如何賣得出價來?如此反覆。竟不知道取捨。」

三水笑道:「這也只是細枝末節罷了。」林家寶說道:「我看此地的織布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四明搖頭:「不如江浙。」

林家寶笑著說:「這話不對,自林洪制改機後,閩地錦緞織工已經超過江浙。北鎮布且不必說,織綾、絲布、兼絲布、紗絹,都已是一時之盛。」

四明翻了個白眼:「也便是錦緞罷了,絲布與兼絲布佔了個新巧,北鎮布倒是不錯,但又有松江布,便算平分秋色。——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只這些也不是你們瞧見,早就賣遍全國了。便是出海的貨品當中,織品也是數量最大的,不過異邦人最稀罕的還是江南三織造的妝花紗、妝花羅、妝花錦、妝花緞這些,還有蜀錦、宋錦、織金錦。」

他想了一想又道:「不過,漳州的紗絹近年來海上需求也很大。」

林家寶道:「我倒是最看好絲布與兼絲布。價格既廉宜於絲綢,卻又均淨疏朗,比棉布好看光滑,穿上身細薄透氣,夏日穿著甚佳。」

四明想了一想,點頭道:「這倒是的,可惜價格終是高於棉布。」

三水道:「既是用了絲,當然貴於棉布,卻應比上等的松江棉要便宜吧。」

三人一邊議論一邊行走,將福州城內的各行各業都細細地看過去,又結合金龍衢的商鋪經營模式,心下都慢慢地有了章程。

到得午後,眼見得天色陰了下來,不過片刻便有了小雨,此時離林家卻還有些距離,三人便往街頭一家茶樓走去。沒走得幾步,一個僮兒飛快地竄了過來,四明眼尖敏捷一步讓開,那僮兒「哎呀」一聲撞到了三水的身上,一骨碌坐倒在地上,林家寶在三水身畔,見僮兒摔得有些狠,便伸手扶起了他,那僮兒似是慌張得很,好不容易站穩,卻一臉驚惶,話也不說一聲甩開林家寶的手便又往前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