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看著林展鵬緊皺的眉頭,問他:「這次麻煩大嗎?」
林展鵬苦笑:「老太爺這次收回來的寶石,有一半是他經手的,品相原本說相當不錯,可是……」
江陵沉默了一會兒:「那日許大賬房讓我去掌掌眼的那一批嗎?」
本來她是要去看一看的,可是聽說已經盡數出售,這也正常,林家的珠寶進貨與出貨量向來不小。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林展鵬道:「竟有不少假寶石,購貨的是潼關那邊來的客商,幸得被那家兒子看中幾粒寶石要嵌成釵子送人,店裡做的時候便被發現了。」若是到了潼關才被發現,自然無法再來尋林家退貨講理,貌似是林家佔了大便宜,也掩了林季明的伎倆;且潼關離得太遠,與林家再起瓜葛也難,但因果很難講,買家這個血虧吃得太大,或破家、或重振旗鼓,後者便不會輕易罷休。
而且買家也早已意識到這個問題,一意要鬧上官府。
這事情鬧上官府也很難斷是非,珠寶這一行看的就是眼光,假的珠寶多的是,認錯了只能自認倒霉的多,但林家好不容易恢復的名聲可就又糟了。
江陵忍不住問:「那你還來龍游?」
林展鵬有些猶豫,想了想還是直接道:「客商好色,阿爺買了幾個妓者送於他們暫時安撫了下來,我早上便過來了,先去了童家。」江陵恍然,童家有人去過好幾次潼關,在那邊認識的商戶官家應是不少,這是來找人面講情了。
江陵笑道:「老太爺定然又是挖不出半分錢銀。」每次出事,便是打罵,林季明也絕不將已經收入囊中的銀子吐出來,在他眼中,家中有金山銀海的人是長房,是老太爺,既不讓他主事,不讓他有辦法賺銀子,那他只不過想辦法掏個邊角從而把小日子過得舒坦些,又有何錯?想叫他賠錢?做夢也沒這般美。
於是每次都是林老太爺出錢,這些年老太爺的私房都快掏得差不多了,林忠明看不過眼,時時讓林展鵬從總賬裡支出些。
林展鵬嘆口氣:「其實倒不如分些鋪子給三叔。」
江陵越發笑不可抑。林展鵬知道她的意思,此時這麼做已經於事無補,到時候林季明還是會想盡辦法從林家鋪子裡掏錢。這個局已無法解開。
江陵輕描淡寫地道:「也不是沒有辦法,許家的辦法便是好辦法。可是老太爺必然不捨得。」林老太爺已經糊塗了。
太過出息的子弟便送出異地去立足以防鬩牆,太過沒出息的子弟又何嘗不能如此?怕管不住麼?每個人都有弱點,端看長輩是不是捨得了。
林展鵬也知道江陵早已看穿了林老太爺的行事,只能一笑:「那我和四明便先回去了,你辦好事情便回來吧,咱們定一下寧波和紹興鋪子的人手,這便派人過去。」
江陵笑嘻嘻地點點頭,轉頭朝三水做個鬼臉:「你這便馬上要被放逐了。」
三水啼笑皆非,不去理她,認真地對林展鵬道:「少爺放心,我已經和內人說好,到時我先去那邊,等稍微安定一些便接她過去。所以隨時都可以出發。」
林展鵬滿意地點點頭:「人手方面,你和林溟先商議一下,省得你有想要的人手我們卻不知道。」他看了看天色,「我得走了。」
四明牽了馬出來,兩人上馬,趁著天色尚明縱馬離去。
江陵和三水走出院門送到街上,見兩人騎馬遠去方往回走,江陵道:「明日早上我便去金華,抵貸的事情估計兩天也就辦妥了。回來時我就不在你這裡停了,直接回去。今晚我們便將你需要的人和事項定下來吧。」
三水邊走邊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