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昨日走的時候一直記著路,當她跑回到中年婦人的家門口時,發現她家門是大開著的,顯然已經起床了。她於是便偷偷地在門邊探頭,院子裡並沒有別人,只有中年婦人在打掃院子,江陵大著膽子叫了一聲:「大嬸。」
中年婦人抬起頭看見她,怔了一怔,和善地笑了:「小姑娘,是你。」她幾步走到院門口,摸了摸江陵的腦袋:「進來,大嬸給你吃早食。」
江陵退後一步:「大嬸,我不是要討早食吃的,我……我想問問你,那個瑪瑙珠子你們家有沒有找人看過,你們……你們不要被人騙了,那真的不值錢的。」
中年婦人笑起來:「不值錢,也值五兩銀子對不對?」
江陵眼睛一亮,婦人拉了她的手進院子:「你哥哥呢?大嬸昨兒晚上磨了紅豆沙,今天早上蒸了豆沙包子,要不要吃?」
江陵急切地說:「大嬸你們找人看了對不對?」
中年婦人笑:「說起來也是巧,昨兒晚上鎮上酒樓裡有人請客,縣裡珠寶鋪子的掌櫃也是客人,就託了人請他看了看,你猜怎麼著?那掌櫃的說,大半是假的,不過仿得也很好,加上剩下的那些真的,果然能值五兩銀。小姑娘你真厲害啊。多虧了你呢,要不然就被騙啦。」
江陵心中歡喜,被誇得不好意思起來:「我也是瞎說的,大嬸沒被騙錢就好,我走啦。」她掙開中年婦人的手就往外跑,中年婦人一時不察被她掙脫,跺著腳嘆道:「你跑什麼呢,吃個豆沙包子再走啊。唉你說這孩子,大嬸可是得了你大好處啦。」
其實江陵早聞到了滿院子的豆沙包的香味,昨晚的飽食經過一個晚上已經早都不見了,挺餓的,可是……她這次可不是來討吃的。
才沒跑幾步,她一頭撞到一個人身上,頭暈腦脹地沒站穩差點摔倒,那人及時抓住她的手,結果力氣不濟,被她繞了一圈,到底兩人年紀都小,結果是兩人齊齊坐倒在地上。
江陵昏頭昏腦地抬頭看,見是大乞兒,又驚又喜,笑起來,笑得雙眼彎彎亮閃閃:「大哥哥,是你呀。」
大乞兒緊張地說:「你為什麼跑?他們要打你嗎?」
江陵連忙搖頭:「不是不是。」
大乞兒氣起來:「那你跑這麼快乾什麼?撞得我疼死了!」
江陵開心地笑:「對不起,大哥哥。」
兩人才爬起來,江陵的手就被中年婦人抓住了:「這下跑不掉了。正好小哥兒也在,到大嬸家吃個早食,大嬸再給你們找身衣服鞋子。」
大乞兒大喜,江陵本想拒絕,見大乞兒高興的樣子,看了看他吊著的褲管和短了大半截的衣服,想了想,就不出聲了。
豆沙包很暄軟、很香、很甜,中年婦人衝了桑葉茶,正好沖掉些甜意,吃起來很好吃。
兩人在吃的時候,婦人去了隔鄰人家,過了一會兒,拿過來兩套半舊的衣褲和鞋子,大乞兒的衣褲不知穿了多少年了,又髒又小,都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來,中年婦人給了他一塊皂角,待要舀出灶旁的熱水叫他先洗洗,他拎了一桶冷水便跑到後院洗了一通,換上新衣,剛剛好。江陵也學他的樣子,婦人待要攔住她,她口齒清晰地說:「大嬸,我們不怕冷。」
江陵的衣褲卻是大了一圈,中年婦人遺憾地說:「沒有更小的了。」江陵並不介意,捲起衣袖褲腳,高高興興地說:「謝謝大嬸的衣服和包子,我們走啦。」
大乞兒也彎起笑眼,誠心誠意地說:「謝謝大嬸。」
中年婦人笑著搖搖頭:「是大嬸要謝你們才是。」她又裝了幾個包子給他們:「帶著路上吃。」
萍水之緣,也只得如此。
江陵揮揮手,笑眯眯地跟在大乞兒身後往外走。
門口卻被人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