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良久,我才啟口道:「你們從頭到尾都瞞著我,還瞞我這麼久?你們覺得這些完全是我想要的嗎?只把我一個人排斥在外,讓我跟霍錦君一樣被你們玩得團團轉!看著我像一個小丑一樣死去活來,很有趣是嗎?!」我漸漸充滿了無法忍受的怒氣。

霍思莊訕訕搓了搓頭髮,「瞞著你騙著你,這場半真半假的局才能混淆霍錦君的視線,足夠逼真,引魚上鉤。」他最後推鍋補充,當然這是陸盛洲的意思,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陸老闆瞥他一眼,不作解釋,他只請我回金盞苑,他慢慢細說給我聽。

「請你清楚,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氣沉沉走人了,陸老闆無奈跟隨我回了周家,我不讓人放他進來,等我上樓後他卻又能進來了。

陸老闆幾度上門來接我回去,可是沒有我的意願,他只能帶走我的行李,我的人他強迫不了。於是他厚顏無恥說,那他過來住也是一樣,女婿回門留宿住,重新培養感情也好。

我暫時誰也不見,陸老闆要了鎖開我房間的門獨自進來了,我無處可避,他將我堵得死死的。

「偏偏是在你懷孕的期間受苦。」他靠過來把臉貼到我肚子上溫存摩挲,唉聲嘆氣的。

這個場景我夢見了很多次,我推開他,落淚時捂住了臉。他一邊親吻掉我的一些淚珠,一邊用手擦我的淚,嘆息著告訴我,他是真的對不起我,但是事情已經開始進行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怕我不答應鬧彆扭打亂計劃,所以選擇對我保密。

他目光誠懇地看著我,「我已經幫你打理好了一切,錦欣的冤案也平反了,以後你就不操心了,再也沒有這樣瞞著你的事了。」

「我知道,你做事一向有你自己的主張,你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停下來,不會因此影響你的決策。」我平淡地說:「只是我如今不想跟你回去。」

「你怪我是應該的。」他樓拍著我寬慰說。

陸老闆好聲好氣哄我未果,最後選擇利益引誘,「你跟我回去,這個檔口上,董事的位置還懸著,我是暫代的,你跟我回去我就推你做董事,財產該分配的我們可以開始分了。」

他直中要害,我不得不理智起來。「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是我沒打算復婚。」

「嗯。」他竟然答應了。

「我們還沒復婚你就把我推上那個位置,不怕我一腳踹了你啊?」

他笑吟吟地說,他在我身上向來喜歡賭。本來這個位置就是他給我謀劃的。

而且訂婚宴,陸老闆讓他們攔著不要我來,已經儘量在減輕我的負擔。結婚的時候也是,偏偏周策從中作梗,想要讓我死心,趁虛而入。

周策被打,是陸老闆在背後警告的舉動,他明明白白通知霍思莊說,周策想讓我流產,慫恿我參宴,還慫恿我喝酒。就算意圖不明,也得咬死了這麼說。他還攛掇霍思莊把此事透露了給海爺,依然利用霍思莊,如此遠端操控保我。

陸遠東病房裡有錄音監控,陸老闆早就從此知道了我懷孕的訊息。我平時在外面藏著掖著生怕被發現,到頭來還真是我一個人被這些豺狼虎豹耍得團團轉,倒像是陷入了敵方陣營裡似的。

思及周策當初慫恿我做掉孩子,他確實在他們計劃裡暗中動真格地挑撥我們,我後知後覺驚起一身冷汗,儘管理虧的不是我。我便問陸老闆如果我當時一氣之下拿掉孩子,你會像對霍錦君那樣而對我也如此失望嗎?

陸老闆撫了撫我的肚皮,毫不猶豫地說:「不會,這個孩子起初我不知道,再者我們是商量過的,你也沒有主動答應我,一定會給我生孩子。她當初是說得信誓旦旦把我們的未來規劃得極好,後來又親手殘忍打碎了我的夢,不一樣的。」他低聲無奈地道:「我只是怪你不珍重自己,更怪我在計劃中沒有顧好你,不過總算是熬過來了,我們現在可以回家了。」

我雖然和陸老闆有了隔閡,但是為了最後給霍錦君一擊,我按下了這幾月的怨念,終於肯同陸老闆回去了。

我們正要走的時候,在走廊裡碰到了周策,他似乎要過來找我,見我和陸老闆並排出來後,他手背在身後,淡然盯著我,苦澀地問道:「你要跟他回去了?」

「嗯。」我似乎也沒法再和他計較什麼。

陸老闆更是尋尋常常與他客套,感謝他這些日子以來照顧我。

周策談笑風生之間,他身後突然有兩朵小野花掉在了地上,他尷尬笑笑撿了起來,將花別在了自己耳朵上,就這樣漫不經心與我們道別。

我路過摘下他耳上的其中一朵說:「真好看,送給我吧。」

他點點頭,囅然而笑,「本來就是想送給你的,心想你不開心,我哄哄你。」

「啊…謝謝大哥。」我們在那一刻終於劃清模糊不清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