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從遊輪上回來的第一個晚上,周策喝了酒回來後,腳步踉踉蹌蹌地進了我房間,我當時半睡半醒,慵懶催他可以去睡了,我已經困了。

可是他老實守在我床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甚是古怪。

我耐心問是怎麼了?

周策便把我的手拿過去放到他臉上貼著,微微蹭了蹭,又輕吻了下我的手心,癢酥酥的。他第一次主動出擊,「婉婉,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們結婚吧。」

我一想起陸老闆在遊輪上說過的似是而非的話,便斟酌著拖延周策,「我還沒想好,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發誓,我一輩子對你好。」他眼睛有些赤紅,說得一字一頓。

「我不相信誓言。」我收回了手,拉上被子側躺閉目。

「我會用這輩子來證明的。」周策將冰涼的手伸進被子裡,來回輕摸我微凸圓潤的肚子,低緩引誘道:「你的肚子已經大了快藏不住了,我們是時候該辦事了,早辦早少些麻煩。」

「我說了給我時間,不要步步緊逼,你越這樣我越心亂如麻。」我按住周策令我有些害怕的手,努力想要拿開,他卻強硬環上了我整個肚子,連人一起上了床鑽進了被子裡。

「我不會傷害你的,再也不會有那種心思,你別怕我。」他一邊溫聲細語說著,一邊糾纏不清地朝我臉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繾綣,迷離,酒氣熏天。

我一躲閃推拒他,他就喃喃讓我別拒絕他,他只是想親親我,白天在外面做事的時候很想我。

他以那種語氣讓我別拒絕他,像是曾經的陸老闆,我一時之間跌入了錯覺之中,沉淪於他睡前的溫柔裡,開始分不清我到底是對周策本人生出了好感,還是仍在思念那個人。

直到被酒精麻痺了理智的周策,呼吸粗重,一語雙關地問我,「胎穩了嗎?」

我後退警告他,「你喝多了,再不走,我叫周海成了。」

「我的意思是胎穩了,我擠一晚不會有問題吧,我想賴著你睡一晚安穩覺。」他重新倚過來,把暖和不久的手放在我心臟處,似笑非笑道:「我在你心裡的地位連霍思莊都不如麼?你要想我當接盤人,多少給我點甜頭是不是,你總是拒絕我,我很沮喪呢,都快喪失信心了。」

我乾脆閉眼預設了,他便幸福地擁我而睡,滿足地慨嘆起來,他終於及得上我外面的野男人。

到底周策一樣是野心勃勃的男人。

一個人可以步步為營積累奪得殷實的財產,也可以一夜之間一無所有。大起大落,跌宕起伏,在我們的圈子裡乃人生常事。

時隔小半月的樣子,霍家再次出現引起軒然大波的事,霍錦君因為被控謀殺而被逮捕了!而且是兩條人命,她果然謀殺了錦欣!還有一條人命是當初被指使的肇事司機,司機本就是亡命之徒,他捲起封口髒款逃到國外後,用完了錢後來又勒索她,才被滅口的。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我踩上一腳把當初老爺子死前她們爭吵的惡劣錄音,賣給了新聞記者方與報社,最後此事再次掀起熱度傳遍了,使得她們母女一再身敗名裂,遭萬人唾棄。

霍錦君出事後,陸老闆就來公司樓下找我了,他站立在玻璃窗前看向外面,背影高大冷清,與遠處那棵孤零零的杏樹一樣蕭條。我停頓一會兒準備回家,他過來攔住了我的去路,鄭重其事地說,他要和我談一談。

我遲疑著,很快霍思莊也到場了,陸老闆沉重地認為我們三個有必要談一談事情。我見他們的態度不尋常,陸老闆不像是找我問責落井下石的事,我無所畏懼隨他們進了會議室。

都坐下後,陸老闆注視著我,娓娓道來攤牌了。在他找到錦欣車禍證據的時候,霍景君開始接近他了,他便暫時按下了翻案的事,冷眼看著她玩花樣。她再三勾引誘惑他,還用集團和孩子做籌碼要跟他在一起結婚。

他乾脆將計就計跟霍錦君註冊結婚,等錦欣的案子一翻,她坐了牢背了兩條人命,霍氏出現危機,他之前慢慢套得的財產加上最後套騙霍錦君的底盤,逐步掌握了大部分財產。

至於霍思莊是在去打他的時候,加入了這個局一起聯手的。

霍思莊在那期間故意做出很多大動作,和陸老闆表面爭鋒,甚至把翻案的事攬到頭上來,讓霍錦君忌憚霍思莊,更相信了陸老闆。

他們認真告訴我,這一切都只是個局,陸老闆和霍錦君結婚都是假的,只是為了獲取霍錦君的信任,套得她的財產而已。

周家陸家聯手潛伏著,梁源財那邊的政界關係這次幫不了她了,梁家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被陸周兩家夾擊打壓,不敢輕舉妄動。

我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他們靜靜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