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持

我們約在一處僻靜的茶樓裡,我打車過去,下車不久,迎面看見許世文開了一輛別克也到了,他正為下車做準備並透過車窗與我露笑。

下一刻,我們久違的笑容都沒了,□□,我竟被人從身後捂嘴挾持住拖上了賊車。初時我以為是陸老闆在氣頭上的不憐香惜玉,等我被人塞上去後用膠帶封住嘴,用繩子綁起來,愈真正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他們還馬上收走了我的手機。

這是一輛七座商務黑色豪車,待看到梁源財那張猥瑣的笑臉,我微微鬆氣又馬上提心吊膽,幸的是他不會真綁架我,不幸的是他惡趣味鑽了空子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我才離了陸家沒多久,他便馬上能找過來拴住我,可見一直派人在暗中監視盯著。

不幸中的萬幸是我和許世文互相已見。

司機開著車瞥向後視鏡提醒梁源財,後面有一輛別克緊跟著,看來是霍小姐這邊的人。

梁源財皺眉一瞅,聲如洪鐘道:「往快了開,只管甩!甭管那些蒼蠅,」他色眯眯在我臉上摸了一把,奸笑說:「美人兒都到手了,在車上辦了也不是不可以。」

我含糊不清地說話,已經離了鬧市,他放心扯下了我嘴上的貼布,我便啐他一口怒罵道:「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本小姐你也敢綁?!識相點把我送回去,否則我家老爺子和陸老闆生氣有你好看的!」

「西婉的嗔罵多麼動聽,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打是親罵是愛?」梁源財一副十分享受的舒心賤骨頭樣,還往我身上深聞了一口氣,嘖嘖道:「我只要今兒個把你辦了,什麼陸老闆的都靠邊站,只要我有機會,你家老爺子就預設了把你賣給我親上加親的,我沒有得到這個授意,我敢嗎?再說你要跟我有了夫妻之實,陸老闆還會要你這個二手貨?」

我保持鎮定再次斥責他,「你放屁,再怎麼老爺子也不可能不過問我一聲,我看你是被你小姑媽賣了還幫她數錢!」

「不重要,小姑媽的意思也就是老爺子的意思,咱倆一成了好事,小姑媽再幫著說說,那更容易定親了不是?」梁源財那雙綠豆眼來回在我身上打量著,他粗得沒形的脖子也吞嚥著口水,已一副飢餓狀對食物饞涎欲滴的模樣。

「想得簡單,你只能被當槍使,我警告你,別亂來!否則有你後悔的,只要你不怕鬧出人命!」我說著把身子往後挪,他被色心迷昏了頭伸手要碰我時,司機又小聲提醒了一句,「老闆,後面那輛別克窮追不捨,甩不掉……」

「甩不掉你他媽只管開!屁話怎麼那麼多呢?跟婆娘一樣雞掰,別停就是!」梁源財對司機不耐煩過後,對上我又馬上變成親親熱熱的嘴臉遺憾地說:「看來老子真得在車上辦了你了,這是把我逼上梁山了,我還想把你帶回家裡好好溫存一番的,這事兒趕著,那不得怪我,得怪後面追趕我們的人。」

我扭捏不安,快速轉動著眼睛與他調笑周旋,「梁源財,你可不能這麼隨意對待我,車上還有你的司機和幾個保鏢,你就捨得讓他們看現場嗎?!還說你愛我想我,有你這麼愛我想我的嗎??」

「都給老子把眼睛和耳朵管好了,誰敢看過來一眼,專心聽一下,完事兒了,我挖你們眼睛,割你們耳朵!」梁源財惡狠狠橫一眼前後吩咐好了,笑眯眯湊過來問我,「西婉,這樣成了不?春宵一刻值千金,比不得尋常時候,就委屈你一點兒了。」

我寧願跳車也不願意被這頭肥豬染指,於是先虛與委蛇哄騙他,讓他幫我鬆綁。我以欲拒還迎的媚態說,我被綁著渾身不舒坦,這怎麼能愉快地進行春宵,不要只顧你自己,也得顧著我呀。反正我已經上了你的車,開得這麼快,你後面還有幾個保鏢我怎麼跑得了,難道自殺嗎?

梁源財似笑非笑審視著我,洞察了我的想法似的,但他還是吩咐司機把後面的車門鎖好了,便上手來黏黏糊糊地替我鬆綁。他一邊過小癮纏綿摸我,一邊噘起厚嘴在我臉上親來吻去,大臉油亮口氣還臭,我忍著他的騷擾,陪笑到他為我鬆綁為止。

我腦海中已模擬了一遍逃生場景,在我自由那刻,先迅速鑽到前面去攻擊司機,並掰動方向盤讓車內混亂起來,我再趁機從副駕跳車。

計劃在想象中很利落,但實行起來困難重重,我即使僥倖踢到了梁源財的命根子,還是被一臉吃痛的他蠻力扯了回來壓制住。

儘管我在國外打發時間時學過防身術,練了好幾年柔道,也只在沒練過的同性身上有優勢,在比我高大肥碩的異性面前,天生處於劣勢,力量只有被碾壓的份。更何況梁源財身後還有保鏢緊盯著我,替他幫搭了好幾把手。

我被梁源財死死壓在座椅上動彈不得,他齜牙咧嘴起來,臉色醬紅難看地嗔怒道:「霍西婉!我命根子有什麼事兒你必須得負一輩子責任,老子現在就要檢查檢查,看看還好不好用了!老子命可無,享受人生的命根子不能損失半點!你狗咬呂洞賓,居然敢騙我!」

「我呸!你是什麼呂洞賓?!你分明是泰迪狗!」我用盡力氣掙扎著指控他,「你這是□□!我要起訴你!」

梁源財嗤之以鼻,「你家老爺子現在都不一定動得了我,再說出了醜事,還不是遮掩著把你嫁給我了事了。姓陸的那位也不一定為你吃力不討好的槓我,只要我得手了,你什麼好處都沒了。」

說完他不再跟我費口舌,猙獰笑著開始撕扯我的衣服,我拼命反抗後躲,還是被他硬拖回來壓倒,並迫不及待上下其手。

當他不費吹灰之力褪下我褲子,又單手解自己的皮帶時,我絕望無比萬念俱灰之間,整輛商務車突然嘭一聲巨響撞到了前面的異物,一車的人被甩得頭暈目眩七倒八歪。

腦滿肥腸的梁源財也被卡到了一邊兒去,哎喲哎喲地喘吁吁慘叫。

隨後我緩過來視線模糊地看見有人在砸車窗,男人那張緊繃嚴肅的臉孔充滿了擔憂與焦急,他額頭上雖然源源不斷滲出血液,但他只是像揮汗一樣撫掉擋視線的鮮血,繼續不管不顧地砸車。

用滅火器砸破窗戶以後,許世文伸手進來按車鎖開啟門,迅速拉住我手臂將我整個人扶出去,便扯著我一瘸一拐地往外跑。出來了,我才看見他那輛別克車攔在商務車的前面已被撞得凹陷,冒著火焰和煙氣幾乎報廢。

許世文的腿似乎也受傷了,他氣喘吁吁地把我往前推,讓我趕快跑,他先幫我在後面攔人,他已經通知人過來了,現在只需要拖。

梁源財他們緩過來後,已有保鏢下車朝我們奔來,至於商務車還能開又被緩緩啟動了。

這荒郊野外,渺無人煙,緊急求救不了誰。我還是選擇拉動許世文一起跑,不管他怎麼掙脫推我,我都不肯留下他一個人。我欠他的已經夠多了,他要是被逮住是會出人命的,可是他還是告訴我,他現在背後是周家,打狗還得看主人,梁源財不會弄死他的。

一傷一虛根本跑不了多久,我往郊外沒跑多遠,又被那些身強力壯的保鏢抗了回去。許世文受了傷能搏鬥得不久,加上抗我的保鏢回來了,他更是寡不敵眾,便被打敗按在地上為魚肉。

梁源財氣憤地上去兇殘踢踹他,罵罵咧咧道:「操.你媽的,原來是你這小子,以為你現在跟周家混得好老子就不敢動你了麼?!從前我就看你不順眼,屢壞我好事,你專門跟老子作對的是不?還敢送上門來,真是天助我也,不收拾你天都看不過去。跑啊,你們倒是跑啊,跑到天涯海角,我抓你們也是輕而易舉的,妄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激動踹得險些把自己摔到。

我被保鏢架住護不過去,只好衝他羞辱道:「梁源財!我從小看見你這副尊容就倒胃口,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再有錢你都只是暴發戶!根本與我門不當戶不對,你這輩子都別給我痴心妄想!我就是死也不會嫁給你!」

梁源財被我唾棄得憋屈,他走到我面前再怎麼憋著那股氣,也沒動我一下,反而下了命令讓那幾個保鏢惡狠狠地打許世文,往死裡打,死了也沒事,到時候偽裝成車禍現場,利用關係賠點錢了事完了!

許世文縱使被打得再重,五官都鼻青臉腫,一嘴的血,他也沒有吭過一聲,只是衝梁源財挑釁地笑,於是被打得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