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控制台上出現了倒計時的螢幕。

「這麼簡單的謎題,10分鐘真是大有餘裕啊!好啦,z不廢話了,現在,計時——開始!」

咔。

廣播停下了。

控制台上的倒計時,開始飛速跳動起來。

「不要拉搖桿!」

百里晚晴怒吼出聲:「不要拉!不要碰它!」

陸冷星怔怔地望向她。

她站在控制台前,似乎仍沉浸於方才的廣播中,沒有緩過神來。

倒計時數字在她眼前晃動。

「不拉控制桿,右邊【鐵籠】掉落,拉下控制桿,左邊【鐵籠】掉落。」

右邊鐵籠是,百里晚晴,李蕙心,崔復,王子修。

左邊鐵籠是,沈銘昭。

「這,這,這什麼,什麼玩意……」賀朝凱語無倫次,「喂,陸冷星,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鐵籠】內建尖刺,一旦落下便會完全開啟,位於鐵籠內的人,會被尖刺戳破身體,流血致死。」

「什麼怎麼一回事。」

陸冷星抬起頭來,神情已然恢復了一貫的沉著冷靜:「崔復,李蕙心——」

她才說出了這兩個名字。

彷彿就是為了迎合她的話般,廣播聲再度響起。

「友情提示喔,【鐵籠】內的尖刺是青之塔特製高科技,異能什麼的可是無法抵禦的,照戳不誤~z很抱歉喔~」

陸冷星狠狠咬牙:「怎麼可能——」

「呀,在猶豫的功夫,居然已經過了三分鐘了。同學們要好好加油呀。」

咔。

廣播又停了。

「陸冷星,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不要碰控制桿!不要拉!」

陸冷星望向百里晚晴:「什麼?」

她在說些什麼?

李蕙心縮在方塊內的角落,整個人都在顫抖:「這、這……恐怖……」

「靠,這什麼玩意啊,我們不是破解了數獨嗎?為什麼會——」

崔復走上前一步,周圍的尖刺便劃穿了他的褲腿,血液湧出,他「嘶」的一聲後退。

「這根本出不去啊!」

「嗚嗚嗚,我,我不想,不想……」李蕙心眼淚汪汪。

他們頭頂是那個巨大的鐵籠。

鐵籠內佈滿尖刺,一旦落下,便會刺穿渾身上下,流血致死。

「喂,陸冷星,快、快做決定啊,這上面——還有五分鐘!!」

賀朝凱急得語氣都亂了,人也慌里慌張,陸冷星望向他,沒有說話,內心卻在問:

怎麼做決定?

五分鐘。

四分三十秒。

四分十五秒。

四分鐘。

沈銘昭開口了:「陸冷星,拉下拉桿吧。」

陸冷星怔怔然朝他望去。

他孤零零一人站在方塊中,周圍是那些尖刺。

他道:「拉下拉桿吧。」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百里晚晴異常激動,「陸冷星,我命令你,不要碰控制桿!不要碰控制桿!」

陸冷星終於也有了情緒:「你在說什麼?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拉控制桿,你、李蕙心、崔復、王子修——你們會死!」

百里晚晴望著她:「你想到塔頂吧?」

「你想知道青之塔的真相,你想逃離月出島吧?」她道,「這是你跟我們說的,你說真相就在青之塔最頂端。這是你說的!」

「所以你!應該選擇讓最有可能到達塔頂的人活下來!」

她吼出了聲。

李蕙心、崔復、王子修,都由著她這句話,沉默了。

就連賀朝凱,也瞬間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

他們之中,誰是最有可能到達塔頂的人?

如果一定要選出一個。

那隻能是他吧。

陸冷星怔怔然望著控制桿,手指遙遙停住,不敢伸向前。

數字在湧動,在減少。

王子修張了張嘴。

他應該是很想說,憑什麼這樣。

但他還是沒說。

崔復也是。

李蕙心抱著胳膊,縮在角落,越縮越成小小一團,她根本不敢看頭頂上方那個「鐵籠」。

z說,鐵籠內佈滿尖刺,會劃破體膚,流血而死。

真……恐怖……

低下頭,摸摸肚子:「早知道……」

早知道昨天多吃一點東西了。

她看了看自己手腕處,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刺青。

她一直不知道這是什麼。

現在想來,可能也沒法知道了。

「陸冷星你……」賀朝凱張了張口。

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還剩一分鐘。

明明破解了數獨謎題,可這個所謂的【電車難題】,才是這層樓的通關條件嗎!?

該死。真該死。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不拉控制桿,右邊【鐵籠】掉落,拉下控制桿,左邊【鐵籠】掉落。

她的手指停在距離拉桿不過毫米的位置。

拉下拉桿,左邊鐵籠掉落。沈銘昭會死。

所以不拉拉桿。

右邊鐵籠會掉落,百里晚晴他們會死。

但是沈銘昭會活下來。

沈銘昭那樣聰明,什麼都懂,他活著,對他們登上塔頂,會更有幫助。

多麼有道理的話。

所以不要碰拉桿。

不要拉。

「陸冷星。」

陸冷星抬起眸,望向他。

明明生死當前,他的語氣也好,神態也好,卻沒有太大的變化,大家可都緊張、混亂得要命啊,他卻還在淺淺地笑:「拉下拉桿吧。」

還剩三十秒。

沈銘昭:「你要做出正確的選擇。電車難題是道德困境,道德困境是令人痛苦的,拉下拉桿吧,我只有一個人啊,他們可是有四個人。」

「拉下拉桿吧。」

「不!陸冷星!不要碰拉桿!」

在橫越最後10秒的漫長倒計時中,沈銘昭的雙眸一直靜靜地望向她,她知道他眼神的含義,他在說,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拉下拉桿吧。

陸冷星閉上雙眸,手握住控制桿,狠狠往下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