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進去麼?」
「……」
「我猜,說不定咱們一進去,裡頭就‘嘣’地出現好幾個工作人員,告訴我們其實這只是一場電視節目!而我們四個是第一個發現的,自然會有豐厚的獎勵,或者是封口費什麼的……」
「陸冷星,你說對不對?」
沒有回應。
「陸冷星,陸冷星!」眼前冒出兩隻手,大力揮晃,「你怎麼啦……」
「哐當。」
她的身子朝下跌去。
沈銘昭忙喊了聲小心,及時伸出手扶住她,這才沒讓人摔在地上。
「陸冷星,你怎麼啦,身體不舒服嗎?」
「我靠,女人,你別嚇人啊,這荒山野嶺的,你生病了我們也沒辦法……」
「你……」沈銘昭擔憂地朝她望來,「沒事吧?」
陸冷星藉著他的力站直了身子,表情已經完全恢復冷靜,連帶亂成一團交纏繩線的腦子,也鎮定下來。
「我沒事。」她說。
她當然沒事。
有事的是你們。她在心中說道。你們又死了,都死了,在她的面前,又一次。
死得那麼慘。
她睜開眼,又回到了沙岸邊,熟悉的人接連出現,熟悉的廣播又響了起來,廣播裡的z說了一模一樣的話,她彷彿已經可以全文默背而下。
她又選擇了往南邊走。
藍色的西洋別墅,在夜幕之下沉默佇立。
「喂,你的臉色這麼蒼白,快進別墅裡去,休息一下吧……」賀朝凱難得說了句人話。
「就是啊,你不要強撐著啦,今天發生的事我也覺得很恐怖,而且我現在肚子好餓啊……」李蕙心縮著肩膀,她彷彿只會說「恐怖」和「好餓」這兩個詞。
「陸冷星,你覺得呢?」沈銘昭輕聲道。
「我們,」她靜靜開口,「要不然,先調查一下別墅周圍吧,後院附近之類的……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
沈銘昭聞聲,急忙跑了過來,賀朝凱和陸冷星也緊隨其後。
「屍屍屍屍屍體——!」
李蕙心一把抓住了沈銘昭的胳膊,渾身發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冷靜一點。」胳膊被死死抓著,襯衫皺成一團,沈銘昭無可奈何,拍了拍她的背試圖安撫。
「那那那那那邊——!一個女女女人!死了!」
陸冷星走了上前。
地上躺著那具屍體。
白色連衣裙,黑色長直髮披散,雙目圓睜,驚恐而扭曲。
陸冷星蹲了下來,伸出手撥開女人脖子處的散發。
「嗚嗚嗚陸冷星你小心一點……等會兒詐屍了怎麼辦……」
沒有錯,還是那幾道勒痕。
死因是窒息,這名女性在下午某個時間段,被某個人掐死在了南邊別墅後。
勒死人需要極大的力氣,死者有過大力掙扎,兇手很可能是身強力壯的男性。
「沈銘昭,能不能幫我一下?」
沈銘昭連忙走上前。
「幫我把屍體翻過來。」
他們合力,將死者的身體翻至背面。
「啊,這裡。」沈銘昭總是很敏銳,立馬便發現了不對之處:「好像寫著什麼東西。」
陸冷星望向屍體的小腿處,深藍色記號筆寫下的文字。
「t……on……t……of……t……」
下面還有一行文字。
「你失去之物,渴求之物,全都在這powerofruth之中。」
陸冷星默默記下了這兩行文字。
就在這個時候,李蕙心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陸冷星,你看看這個,是什麼?」
「嗯?」
「這裡這裡……呃啊,好恐怖。」
陸冷星順著她所指的地方望去。
是第二行文字末尾的句號。
不,等一下。
……並不是句號。
陸冷星眉心一凝,有什麼東西在腦內轟然炸開。
這是——
「針孔的痕跡。」沈銘昭喃喃道。
「啊!我就說!很奇怪!」李蕙心恍然大悟,「我寫中文的時候,也容易把句號寫成英語裡的點,但是這個點好大一個!」
「你們在聊啥啊,咋開始說起英文中文了,靠,老子最討厭英語了。」賀朝凱插入了話題。
針孔?
怎麼會是針孔?
她之前怎麼沒有發現這裡有一個針孔留下的痕跡?
等一等。
陸冷星嘩地站起身,飛快地移動至屍體的上半身,伸出手輕抬起死者的頭。
她湊到了屍體的脖頸附近,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來。
幾秒鐘的功夫後,她慢慢放回了屍體。
「怎麼了?」李蕙心緊張兮兮。
「她……」陸冷星說,「這個人,不是被人勒死的。」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夜風中陳述道:
「她並非死於窒息,而是有人給她注射了某種毒素,然後,毒發身亡之後,兇手取下了她脖子上的金屬項圈,項圈在脖子上留下環形印記,為了掩飾身份,兇手亦在她脖間留下被人掐過的痕跡。」
「——這個死者,也是獵殺遊戲的玩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