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異能?」沈銘昭開口道。
「我不知道!」賀朝凱難以從剛剛的景象中回過神:「老子啥都沒幹!這水自己就——自己就——」
「你能讓水轉換成冰塊。」陸冷星盯著他,目光銳亮:「還能讓冰變成水。你的異能力是冰與水之間的轉換?」
「我哪裡知道!」賀朝凱朝她怒目而視:「什麼狗屁異能,怎麼可能真有這個玩意兒!?」
「難道我們四個人剛剛一起出現幻覺了?」
「……」
李蕙心蹲在地上,碰了碰那灘水:「好冰!」
「你還能再使出一次嗎?」沈銘昭道。
「我他媽剛剛怎麼弄出來的都不知道!」
「你在被熱水燙到前使出了這個能力。」陸冷星道:「李蕙心,你再潑一次試試?」
賀朝凱怒目而視:「你敢?」
「不過,還好沒被燙到。」李蕙心道:「你居然有這樣的超能力,還挺厲害的啊!」
「厲害個屁!如果這就是老子的異能,那對遊戲有個屁幫——」
他張了嘴,自覺失言。
四人面面相覷。
「嘀」一聲,金屬項圈再次響了起來。
「島內廣播,島內廣播,現在是月出島晚上23:00。現在是月出島晚上23:00。」
這個廣播雖然和自稱z的廣播聲音一模一樣,但十分機械化,沒有剛剛在沙岸聽到的那樣充滿詭異的熱情。
「……本廣播會在一天中每隔6小時響起,請大家在島上注意聆聽。」
沙沙聲傳來,幾秒之後,廣播停了。
沈銘昭環望了一圈眾人,大家神情各異,但臉色都不算好。
今天發生的事對他們每一人而言,都離奇過了頭。
「不管怎麼樣,這麼晚了……吃完東西,就先休息吧。」他說道。
李蕙心盯著賀朝凱:「難道我要和這個流氓一間屋子?孤男寡女的,他對我做什麼怎麼辦?」
賀朝凱一副吃了蒼蠅的模樣:「我對你旁邊那個女人下手都不會對你下手的。」
陸冷星瞥了一眼他。
沈銘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李蕙心笑了下:「放心吧,今晚有我看著他。他沒機會做不軌的事情的。」
入夜。
陸冷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沒什麼睡意。
對面床傳來賀朝凱的呼嚕聲,遇到這樣詭異的事,他還能瞬間入眠,睡得很沉。
小木屋陷落於一片沉靜的黑暗。李蕙心壓低了的聲音傳來:「你睡了嗎,陸冷星?」
「沒有。」
「你在想什麼呢?」
「箱子。」
「啊?」
「我在想,為什麼有個箱子是空的。」
「啊?」
「……」
賀朝凱睡夢中翻了個身,響音很大。
「真粗魯。」李蕙心吐了吐舌。
「你不睡嗎?」
李蕙心道:「我睡不著。好害怕。我在想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怎麼了?」
「你說的那番話,我覺得挺有道理的。不參與這個遊戲,也能活下去,也沒問題,一直待在這個小島,等待救援就好。這麼多人被抓到這個奇怪的小島上,一定會有家屬報警的,肯定,馬上就會有警方來救我們……」
「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我失去了記憶,卻還是覺得……自己必須贏得這場遊戲。」
她的聲音帶著茫然:「我感覺我……必須要離開這座島。」
陸冷星盯著眼前的黑暗:「……我也是。」
終於有了朦朧的睡意,她在似睡非睡間,覺察到木屋內有人影在移動。
她打起警惕,人影卻挪到了她的床前。
陸冷星望著黑影:「沈銘昭,你在做什麼?」
黑影訝然,手裡的東西不注意滑倒了地上:「你還沒睡嗎?」
沈銘昭手裡抱著幾床被子,神情有些許尷尬:「我擔心夜裡冷,賀朝凱還好,怕你們女孩子受不住。上層床的被子都多了,我就……」
陸冷星接過被子:「你考慮得真多。」
她是表情不算豐富的人,語氣也是,沈銘昭不確定她這句話是否為誇讚,只能笑了笑:「你彆著涼就好,早點休息。」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第三個箱子,」陸冷星道:「你覺得它為什麼是空的?」
沈銘昭不知道她一直在惦記箱子的事:「……可能只是忘了放東西,第三個箱子是多出來的。」
他看到她的表情,笑容裡帶上淺淺的揶揄:「普通人一般都會這樣考慮。」
陸冷星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釋,便道:「你說得對。我睡了,晚安。」
她蓋上沈銘昭給的被子,她大概失憶前就是怕冷的體質。兩床被子的溫暖給了她安全感。
「嗯,晚安。」沈銘昭說。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溫溫淡淡,沒來由的,也令人安心。
第二天。
陸冷星醒來時就知道自己起晚了,屋子內一個人都沒有,她在迷濛的睡夢間聽到廣播播報了時間,現在應該過了五點。
她下床,看到不遠處虛掩著的門。
他們都出去了嗎?
桌子上的食物還是昨天的份,沒有人動過,陸冷星思考了幾種這三個人這麼早會去的地方,一面走向小木屋的門。
她推開門,屋外的日光鑽入眼中。
然後她愣住了。
木屋外的地上,是三具屍體。
賀朝凱瞪著一雙眼,滿臉的驚惶神色,他的腹部有好幾個彈孔,血還在流。李蕙心趴在血泊之中,身上數不清中了幾槍。
在那棵被盛開著的黃色花朵簇擁的大樹下,靠著沈銘昭的屍體。他的脖子輕歪著,臉上是濃稠的慘白色。他的手捂在汩汩流血的腹部,身旁有散落的子彈殼。
陸冷星的腳彷彿被釘入地上。她的後背開始冒冷汗,大腦在告訴她這不對勁,很不對勁,快跑快離開這。但是身體並不聽話。
她僵硬著轉身,看到了那個男人。
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風衣下有著和他們一樣的白襯衫、紺色長褲。脖子上套有金屬項圈,下掛的數字牌是「1」。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
黑風衣男舉起槍,朝她的身體掃射而來。
子彈無情地穿過她的身體,她像是人肉靶子,被鑿穿無數孔洞。
她倒在地上,血液漫湧而出,將白襯衫染作鮮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