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頭一陣腥甜,牙舌碰撞後彈開,她嘔出一口血。
鮮紅的血粘稠的血,混雜著唾液,還有她的一顆牙,濺撒在她面前的地上。
噁心。痛。牙痛。舌頭難受。血,血,血。嘴裡亂七八糟。肚子。肚子。疼疼疼。好痛。好痛。
「嘩啦——」
她又吐出了一堆血。
彷彿全世界的血液都堆積在她的喉間,像纖細柔軟的螞蟻,以她顫抖的舌頭為道,爭先恐後地爬了出來。
視線一片模糊,耳朵也開始嗡嗡作響,腦內彷彿有千萬種摺疊彎曲的鬼怪魅影。
她說不出話來,也動不了,整個人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腹部和嘴汩汩流著血。
混亂不堪的意識裡,卻還在等待著什麼。
啊,來了,那個人。
頭髮被揪了起來,用的是冰冷的力度,隨之而來的是抵在額前的槍口,不知道殺了多少個人,槍口像是個溫暖的吻。
她早已熟悉這個人的套路,不管還剩多少子彈,該補的槍一個都不會少,井井有條,彷彿是做完考卷後檢查三遍的優等生。
在最後一遍檢查「砰」一聲開始前,她使力擠開了眼睛。
不管看多少次,眼前的殺人魔,都有著美麗又冰冷的,如同昆蟲一般的眼睛。
非常美麗,非常殘酷。
她咧開滿是血糊的嘴,朝著殺人魔露出醜陋的微笑。
啊。
真是受夠了。
又死在他手裡了,第七次。
整整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