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尋親不見畫像洩密,謎案重往事相要挾

徐楓抱著沈今竹的腰身,將頭埋在她的懷裡,啞聲說道:「你不是也不願意喊出來麼。」

沈今竹小臉一紅,手一抖,藥粉全都灑落在徐楓的脊背上。次日清晨,沈今竹送徐楓上了艦船,此次離別後,不知何時再能相見,一夜繾綣,似乎眨眼就過去了,沈今竹問道:「真的不去見姐姐麼?」

徐楓一嘆,說道:「不了,以前的徐楓已經死了,即使姐弟相認又如何?我不想再回徐家,也不想承襲爵位當什麼魏國公,我擔心時間久了,我會變得和當年的父親母親一樣,用家族大義的名義去控制每一個族人,甚至自己的血親。我現在的身份是海盜,我要做的事情她很難理解,何必讓她再擔驚受怕呢,姐夫是個好人,三個孩子也懂事聽話,她不是那種傷春悲秋的人,那天她突然哭著說我死了,那一刻心裡已經放下,好容易才放下,就不要再打擾她的生活。」

這是徐楓的選擇,沈今竹只得無言一嘆,月有陰晴圓缺,但是生而為人,卻永遠不會有圓滿,人越長大,越成熟,許多無法彌補的缺憾就許多。就像她和徐楓一樣,相愛多年,分分合合,各自經歷風浪痛苦,舊情復燃,終於能夠同眠共枕時,他們的戀情卻永遠不可能暴露在陽光之下,永遠不會被世俗禮節所容忍,唯有努力的掌握權柄,她才能和戀人有半刻的相會溫存。

徐楓脊背上還裹著紗布,沈今竹說道:「藥記得要勤換,別偷懶,本來就是一身疤痕,以後就更沒法看了。」

徐楓說道:「刺客的線索已經斷了,你要小心,以後出門還是易容吧,最好身邊的侍衛也易容換裝,這樣就不容易認出來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坐穩江山,等我搶到了呂宋島,我就自立為王,等穩定下來後,我就寫國書組建使團,認大明為宗主國,你要親自封我為親王,賜蟒袍玉帶。」

離別在即,即使彪悍如沈今竹,想到不知何時能相見,也有些小女兒態的傷感,徐楓當然捨不得,為了安慰沈今竹,他故意避開私情不談,改為說自己的雄心壯志,以轉移戀人的注意力,這一招果然有效果,沈今竹走出了離別的愁緒,說道:「好,我在皇城等著你的使團、你的國書。」

天津,孫府。徐碧若指揮著丫鬟婆子將行李收好,預備明日去京城,金陵酒家爆炸案後,火爆脾氣的她幾乎要揮著刀劍為兒女尋仇了,催促著朱希林去找孫秀打聽案情進展如何,因關係到太后微服私訪,所有人都要封口,朱希林和孫秀都沒有告訴妻子,只是說是海盜羨慕天津繁華,混進商隊禮上岸探一探虛實,此案已經交給天津衛所了。

既然如此,就沒有繼續留在天津的必要了,朱希林的赴任日期將至,徐碧若謝過了孫秀一家人的熱情招待,開始收拾行李出發。徐碧若的二兒子朱兼洋伏案畫畫,他才十歲,不過一手丹青很能看的下去了。愛靜不愛動,和大哥朱兼滔截然不同。

「快點把你自己那些勞什子畫筆顏料收起來!明日就要啟程了,別丟三落四的。」徐碧若說道。朱兼洋依然坐在案前不動,仔細的畫著一個人物頭像,他手上拿著最細的畫筆,每一根鬍鬚都纖毫畢現。徐碧若見兒子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不由得心煩,父母對待家中老二總沒有老大或者老么有耐心,她快步走過去正欲教訓兒子,可是看到畫像時,頓時一怔,問道:「這是誰?」

朱兼洋手裡的筆觸微動,畫著黑色眼罩,說道:「這是那天救我們的獨眼大鬍子大叔啊,娘,孩兒覺得很奇怪,這個人仔細想想,長的和大哥有些相似呢,恰好聊的也那麼投緣,一表三千里,有沒有可能是徐家或者朱家的遠房親戚?」

看著畫像裡的男人,徐碧若如同被雷擊中,她和弟弟感情最好,打打鬧鬧一起長大,對方一顰一笑皆深深刻在腦海裡,時常在夢中見到,此刻看著畫像,恍如在夢中一般,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想起最近丈夫和孫大人各種語焉不詳,再想想大兒子重述的和神秘人的談話內容,再想想最近瘋傳說太后要巡視天津的傳言,她心中開始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如果……

徐碧若將畫像強行扯走了,還叮囑說道:「不準畫這個人的像,也不準提這事,若有人問,你就敷衍說記不太清楚,說高個獨眼大鬍子就行。」

「為什麼?」朱兼洋問道。徐碧若恐嚇兒子說道:「這人一臉兇相,一看就是從匪類窩子裡出來的,他無辜獻殷勤,甚至以命相救,肯定對你爹爹有所求,你爹爹好容易升個官職,萬一被人參奏說勾結匪類怎麼辦?你別橫生枝節,小心娘扣你一年的月錢!」

一年的月錢!朱兼洋從來沒見過親孃發出如此大的「恐嚇」,嚇得趕緊說道:「知道了,娘,我不會給爹爹惹禍的。」徐碧若此時心裡五味雜全,她很想質問丈夫,可是仔細想想,還是算了,憑她對弟弟的瞭解,肯定有什麼苦衷才會不願意私底下相見,也罷也罷!徐家在二房手裡已經慢慢沒落了,徐楓此時若回來,豈不是又要收拾亂攤子?算了,知道他還活著,很可能已經和今竹再續前緣也好,起碼他人生大半個心願已了。

徐碧若便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和家人一起進京了,他們剛剛離開天津,沈今竹的鳳駕便到了正在修建的天津寶船廠,海述祖親自帶著船工們接駕,太后的巡視代表著朝廷對水師和海外貿易的重視,也象徵著大明將來全面開放海禁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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