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圖啊?」沈今竹寒暄道。門吱呀開了,看見表情的大鬍子的徐楓,沈今竹開始覺得不自在起來,這個——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好像有些不妥,光顧著高興了,其實明天一早再說比較妥當些。但是人都進來了,斷然沒有退回去的道理。話咽在咽喉,說的人痛苦,聽的人也痛苦。
「嗯,是航海圖,手裡的不準確,就親手畫一張。」徐楓看著穿著月白色披風的舊情人,夏日的衣裳比較輕薄,而沈今竹已經是一個很成熟的女人了,再寬大的衣服也能瞧出身體窈窕,凹凸有致,因剛剛從床上起來,沒有梳髻戴頭巾,一頭秀髮散落在肩膀上,清風吹過,似乎能夠聞到髮絲的清香,在他們還是情人的時候,兩人無數次的擁抱親吻,徐楓的手指在她的髮絲間流連著、纏繞著……
思緒越飛越遠,恍恍惚惚的徐楓都沒聽清楚沈今竹在說些什麼,看她的表情很高興的樣子,就像以前每一次的重逢,那時聚少離多,重逢時她的眼睛都是閃耀的,比天邊的星光還要璀璨。
「喂,又當上舅爺爺了,你不高興嗎?這是吳敏的第一個孩子啊。」沈今竹覺得徐楓表情有些古怪,木呆呆的站在窗邊魂飛魄散的樣子。
「啊?!吳敏有了孩子?她不是和離了嗎?」徐楓猛地回過神來,摸了摸額頭說道:「剛才伏案畫圖太久,突然站起來有些頭暈。」
沈今竹將信件遞給徐楓,說道:「你坐下來慢慢看吧。」徐楓看完吳敏的親筆信,也是激動的握著信紙的手都有些顫抖,他至今光棍一條,不過已經是五個孩子的舅爺爺了。
徐楓又將信件看了一遍,似乎要將每個字都記在腦海裡,將信件還給了沈今竹,說道:「多謝你還記得告訴我這個訊息。我雖已經不回去了,不過看見他們過得好,我還是很高興的。」
沈今竹將信件仔細疊好,說道:「我知道的,已經命人得空去送孩子們的百日禮物,準備了雙份,另一份算是你給的吧。或許真的有佛祖菩薩呢,盼兒估摸是觀世音送來的吧。」
孩子,如果以前的計劃成功,他和沈今竹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會子孩子也出生了吧,徐楓再次陷入了往事,沈今竹告辭出門,冷不防被徐楓扯住了胳膊,反手抱在懷中。她背對著徐楓站在門口,身後是溫暖寬闊的身體,耳邊是他越來越粗重的呼吸,大鬍子扎著她的脖子,隨著呼吸慢慢掃動著,有些發癢,漸漸的,連心裡有些微動,也開始癢起來了。
徐楓吻著她的耳垂,還時不時輕輕的在她耳廓裡吹著氣,這是他以前經常做的小遊戲,趁著沈今竹不防備,猛地跳到她的身後抱住,吻著耳垂吹著氣,她受不住癢,就轉身過來,他的唇就在原地守株待兔呢,正好吻住她的唇。時隔好幾年了,再次做這種事情,他依舊駕輕就熟。果然她的反應還是和以前一樣,唇齒再次相逢,開始一個纏綿的吻,有激動、有留戀、有痛苦、有一些不捨、又有些無奈。
沈今竹此時的內心是迷亂複雜的,她的心裡在喊停,但是身體卻很誠實的表現出了對徐楓的留戀。往日的各種歡愛的記憶被開啟了封印,幾乎是蜂擁而出,衝昏了她的頭腦,她渴望著、回應著這個親吻,無形中給了徐楓鼓勵,更加大膽的摟住了她的腰肢,兩人緊緊的擁抱著,似乎已經被這個吻融化在了一起。
有些東西似乎被喚醒了,青梅竹馬,嬉笑打鬧、互生情愫,情投意合,驀地分離,再次重逢,約定三生,共同打拼,代娶沖喜,斬斷情絲,緣盡陌人,許多片段不停的在腦中閃現著……
在翼然亭下一起讀《西遊記》,徐楓第一次發現自己身體古怪的變化,尷尬的用書本子捂住下身,落荒而逃,當晚第一次夢到了沈今竹,次日羞怯的不敢再見她;月夜下,穿著白花戰袍、雁翔金甲,腰間繫著獅蠻玉腰帶,效仿呂布打扮的小將軍策馬飛奔,對著她伸出了手,她緊緊的抓住了,旋身跳到了他的身後,兩人並乘一騎,踏月而去,恍然如神仙眷侶一般;紅毯上,瞻園觥籌交錯迎接大人物,青衣小帽的徐楓甘願當車伕,送她回烏衣巷;祖母去世,他陪著她爬上了九層琉璃塔,看著太陽慢慢升起,從此心中就生了另一根支柱……
無論經歷了多少分離和痛苦,到最後,原來記憶裡最多的還是美好。就像夏日裡盛開的玫瑰,它是帶著尖刺的,可火紅絢麗的花瓣還是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
正當沈今竹拋開了一切,準備將一切都交給身體和瞬間湧起的情感做決定時,房門突然響起來了!傳來朱思炫急切的聲音,「表舅,有人夜闖商館,被我們抓住活口。」
兩個即將融合的身體同時一僵,沈今竹猛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躺在了一張長桌上,側臉看去,地上散落著畫了一半的圖紙、測量小工具,還有一件女子的胸衣!目測樣式和花紋,正是她平時慣穿的!
這是怎麼回事!沈今竹垂首一瞧,發現自己月白色披風的衣帶已經解開了,上半身一個布片都沒有,腰間的裙子還在,帶子解開了一半,另一半的繩結就在徐楓手裡!
徐楓此時和她也差不多,半跪在長桌上,光著上身,褲下「危樓高百尺」,獨領風騷,他的胸脯劇烈起伏著,門外朱思炫的敲門聲還在繼續,「表舅?表舅!你屋裡亮著燈,應該還沒睡吧?你若是睡了忘了熄燈,就明日再審刺客。此人現在不肯開口說話,不過從他的頭髮來看,應該是大明過來的人。」
沈今竹最先反應過來,她坐起來穿上月白披風,跳下長桌,跑到了屏風後面躲著。徐楓恨不得把這個便宜外甥吊起來打一頓,他穿上寬大的道袍,遮住了褲襠的異峰突起,開了門,說道:「知道了,事不宜遲,我這就隨你去,刺客關在哪裡?」
朱思炫好奇的打量著徐楓,問道:「表舅,你臉怎麼那麼紅?還流著汗?」
徐楓雙拳在衣袖下緊握,說道:「天熱。」
出島在海上,白天都熱的有限,夜晚就更加涼快了,吹著清爽溼潤的海風,朱思炫更覺得奇怪了,「這天不熱呀,晚上我還蓋著薄被呢。」
就你屁事多!徐楓說道:「我半夜睡不著,練了一通劍法。」
「哦。」朱思炫這才沒深想,走到半路,又說道:「那邊就是表姨的臥房了,要不要叫她起來一起審?」
徐楓已經在腦中將朱思炫撕成碎片了,竭力忍著自己把這個臭小子扔進海里喂鯊魚的想法,說道:「大半夜的,叫她做什麼,她連日勞累,不好吵她。而且看來要用刑,血肉橫飛,她一個女子,看了肯定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