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求不得飲鴆不止渴,老朱家有郎初長成

朱思炫也走到了窗戶邊上,見沈今竹看著彈琴的少女出神,便說道:「表姨喜歡聽伽倻琴?這首曲子叫做《春香謠》,好像是述說少女閨怨的曲子。」

沈今竹目不轉睛的看著少女,問道:「哦?你好像對這裡的樂曲很熟悉?」

朱思炫摸著額頭說道:「因為我經常聽啊,時常偶遇各種女子彈琴吹簫、還有打鞦韆唱歌的,剛開始不懂,聽多了就記住了。」

沈今竹詫異問道:「還有打鞦韆唱歌的?」我才去了一趟琉球國,回來時這半大小子已經成了唐僧肉,人人都想啃一口,這小鮮肉嫩的,怎麼下的了嘴啊!沈今竹上下打量著朱思炫,第一次按照男人而不是男孩子的目光來看面前半大的少年,剛滿十二歲朱思炫身材挺拔高挑,已經長齊沈今竹的耳朵了,相貌俊秀,一雙眼眸純淨如海水,老朱家的祖宗朱元璋相貌是鳳陽老農民,但是經過兩百餘年各種美女的基因重組改造,到了朱思炫這裡,已經成功的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了,一副皮囊生的著實耐看,加上龍子龍孫的矜貴之氣,這個半大少年很有些讓人挪不開眼睛呢。

朱思炫被看的臉紅了,渾身都不自在,但是心中又隱隱希望沈今竹繼續看著他,他點頭說道:「是啊,這裡女孩子平日消遣的玩意兒不多,特別喜歡打鞦韆,不似大明的女子坐著,她們都站在鞦韆上飛蕩著,就像天上的雲雀般。」

似乎為了印證朱思炫的說法,遠處一顆古槐樹下的鞦韆架開始有少女打鞦韆了,少女如銀鈴般的笑聲蓋過了涼亭的琴聲。朱思炫指著打鞦韆的少女說道:「我沒說錯吧,表姨你看,真的像飛鳥一樣。」

寬大的馬尾裙被蕩的飛起,露出白綾長褲還有綁在腳踝上的布襪,真是青春逼人啊,沈今竹突然感到時光在流逝,以前她十來歲,還是個叛逆少女時,也曾經在瞻園這樣打過鞦韆,甚至藉著鞦韆的勢頭,在半空中跳下去,落進了湖水中,砸在了在水裡摸魚的徐楓,徐楓惱怒,兩人在水裡打了一架。歲月蹉跎,她都二十一了,如今的沈今竹可沒有這個閒情逸致瘋玩打鞦韆,那些舊時光一去不復還,像現在這樣觸景生情,會偶爾回憶起來,但是大部分都會慢慢遺忘。

沈今竹看著打鞦韆的少女,心中一陣唏噓感慨。朱思炫問道:「表姨要不要去打鞦韆,我在背後推著你。」

沈今竹猛然從記憶回過神來,說道:「不用了,現在不再用打鞦韆來消遣,這些個女孩子,你覺得好不好看?」沈今竹在各種道上混的久了,心中各種陰謀論調,何況朝鮮最喜歡做這種暗戳戳的陰謀,看見朱思炫年紀小,定力差,懵懵懂懂的,就安排燕環肥瘦各種樣式的美女環繞在周圍,即使不能臨幸成事,也能引得朱思炫情竇初開,來個千里姻緣一線牽,將來宮裡頭出現幾個異國嬪妃,或許能生下有朝鮮血統的皇子呢?到時候就可以理直氣壯的說大明是他們朝鮮的了。

朝鮮國是有「前科」的,經常往大明的皇宮進貢各種美女,大明皇帝都收了,甚至有過朝鮮國的寵妃,不過為了子嗣的血脈純淨,無論這些嬪妃多麼受寵,最後都沒能生下子嗣。太祖爺朱元璋就下過旨意,說「去年你這裡敬獻的女子,胖的胖、麻的麻、矮的矮、都不甚好。只看你們國王敬心重的份上,朕封妃的封妃,封美人的封美人,封昭容的封昭容,都封了也。如今若有尋下的女子,多便兩個,少則一個,送將過來便是。」

朝鮮絕對不敢真找些芝麻餅子臉的來應付這個一代雄主,都是從兩班貴族裡尋的世家美女,這些朝鮮女子都受過良好的教養,讀書識字,一些還當了宮裡的女官,朱元璋是故意貶低的,他親子義子一大堆,不想和異國女子生孩子罷了。

看著一臉懵懂的朱思炫,沈今竹頓時覺得他就是三界人仙妖都饞涎的東土大唐胖和尚唐僧,而且自己是保護唐僧的孫悟空!這些人為了算計太沒下線了,朱思炫才十二歲啊,就對他施展美人計,若真上鉤了,後果不堪設想。誘惑的破了戒,這經書取不到了。

沈今竹問這些女子是否美麗,朱思炫心裡捉摸不透,便如實說道:「好看,不過沒有表姨好看。」他說的是真心話,世間美女如此多,他或近或遠的欣賞,但是表姨卻是獨一無二的,唯有她的美麗會讓他心慌臉紅。

但是沈今竹心中大呼:壞了壞了!這臭小子不僅喜歡看美色,還會說謊了啊!我最美麗的時光已經過去了,這些少女都嬌俏可人,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朝鮮國佈下天羅地網美人計,看著滿園鮮花綻放,沈今竹實在放心不下,她歷經世事,練就一雙孫悟空的火眼金睛,能瞧出蹊蹺來,關鍵時刻能反攻自保;但是朱思炫還是一齣事就什麼都做不了,只會大喊「悟空,救救為師」。即使朱思炫扛得住誘惑,但是萬一對方使出投藥等下作伎倆算計呢?

孔家人在朝鮮國世間太長了,立場模糊搖擺,不能完全信任。沈今竹斟酌再三,決定將朱思炫帶在身邊,京城那邊傳來訊息,安泰帝用鐵血手段禁止大臣們「復儲之議」。局面會再次僵持,京城不會有使團來迎接朱思炫。

三日後,朱思炫登上了日月三號大海船,真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朱思炫不願在船艙裡待著,整日在甲板和水手們在一起,學了些操控船帆之術,暑天陽光毒辣,曬的黑黝黝的,沈今竹看著迅速黑瘦下來的朱思炫,不禁想起了自己八歲時和家人不合,離家出走,偷偷跟著三叔跑到海船的貨倉裡藏著,過了三天食物和清水都吃喝完了,確定海船已經遠離了京城,無法返航,才在貨倉裡大聲尖叫,引水手來開門查驗,和三叔團聚了,那時自己也是頭次做大海船遠航,和朱思炫一樣的興奮,整日都在甲板上暴曬,回家時黑成一個小煤球似的,祖母又心疼、又怨熊孩子淘氣,後來去了瞻園,被綁架發現徐家的金書鐵卷,人生軌跡從那個分岔路走進去,離名門淑女的路線越來越遠。

那時候的自己,如何會想到有「拐」了舊太子遠航的那一天?命運真是不可捉摸啊,沈今竹看著夕陽西下,朱思炫穿著短衣短褲和一群水手混跡在一起,聽老水手們講冒險故事吹牛,時隔十幾年,命運開始了又一次的輪迴。

大海船日夜兼程開往日本國,某天半夜,沈今竹被敲門聲驚醒,揣著燧發槍起來開門,船長林鳳低聲說道:「有幾艘船在慢慢接近我們,黑夜用望遠鏡也看不清對方的旗幟,是敵是友暫時分不清楚。已經要水手們開始戒備,來者沒有打燈語或者吹號角打招呼,有些蹊蹺。」按照海上不成文的規矩,海船相遇基本都會先打個招呼的,林鳳多年在風浪中打拼,直覺很敏感,沈家被抄,沈今竹的產業都提前轉移了,這一年多來,手下十來艘大海船都由林鳳打點運作,生意在海外照樣運轉。

沈今竹攀爬到瞭望塔上舉起望遠鏡細看,月黑風高,旗幟模糊不清,為首海船的瞭望臺上有幾個人影,也舉著望遠鏡看著她的方向。沈今竹注目細看,對方瞭望臺上燃起了一盞明亮的馬燈,幾個人影攤開了航海圖,聚在一起舉著馬燈看圖。

燈光照亮了其中一人的模樣,只是那麼一瞬,沈今竹立刻認出了此人,此人風華絕代,令人過目難忘。此人屢次算計過她,幾次差點斃命!而且用傾國傾城形容他一點都不為過,因為他的貪婪和野心,大明差一點就亡了國,傾了城——此人就是東海之變的罪魁禍首、當今德川幕府大將軍的親弟弟國千代!

東海之變是國千代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順便把在大明當質子的竹千代借刀殺人弄死,極力攛掇盟友西班牙公主、葡萄牙女王凱瑟琳,借了西班牙無敵艦隊的力量,圍殲慶豐帝南巡隊伍,大明水師幾乎全軍覆沒。

聯軍初戰告捷,俘虜了慶豐帝,不過後來的攻城戰是屢戰屢敗,最後聯軍佔了海南島,戰況陷入僵持。沈今竹說服當時還是金陵錦衣衛指揮使的姐夫釋放了竹千代,並要林鳳護送到日本國,繼承了幕府大將軍之位。竹千代上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宣佈和聯軍決裂,和大明重修舊好,命令日本國的戰隊和補給船回國。並且宣佈弟弟國千代叛國,國千代聽到訊息後帶了死忠們離開了海南島,從此杳無音訊。

東海之變快要滿三年,居然在日本國海域重逢!反正是敵非友,今晚八成有一場惡戰了!沈今竹當即命林鳳給護航的戰艦打出暗語,開啟炮口,裝入炮彈,隨時進入戰鬥狀態。

林鳳下達戰鬥指令,所有人都醒過來了,準備戰鬥。就在這時,突然聞得炮火轟鳴,國千代所在的海船被炸斷了主帆。林鳳詫異說道:「對方還沒進入射程,我沒下令開火,誰動的手?」

沈今竹也是愕然,隨後說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管是誰,能幹掉國千代,也是為大明水師報仇了。上去一起圍攻國千代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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