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千代順利繼位,逆襲了貌美得寵的兇殘親弟弟國千代,這著實是個好訊息,當初冒險和二姐夫錢坤放走質子竹千代是值得的。局面開始對大明有利了,就是不知在海南島的順王會不會被國千代遷怒。也不知為啥,明明對順王並無多大好感,沈今竹心中卻開始越來越牽掛這個昏君了,希望他不要死,在南方垂釣的日子能保證起碼的尊嚴——不過這個二皮臉應該能忍住胯下之辱吧。
沈今竹在侯府「養病」,二房全家都來瞧她了,弟弟妹妹兩個小的被打發去侯府花園遊玩了,親哥哥沈義諾黑著一張臉問道:「你的事情我從來不過問的,不過怎麼聽說你和曹千戶早就有了婚約,他公然稱你是他的未婚妻?到底是不是真的?」
朱氏也急切的說道:「無論大事小事,向來都是你自己做主,只是婚姻關係到大半輩子的幸福,這事不能兒戲了,女孩子家名譽要緊。」
沈二爺則說道:「林家現在如日中天,你莫要再和他們對上了,林大人以前是我的上司,野心大,心眼小,很記仇的。如今皇上宣佈選秀擇後,林家會收斂一段時間,暫時不會如何,不過你以後都要小心一些,莫要被林家抓到了把柄。尤其是林淑妃以前在你的店裡做過工,還當做奴婢,這種不光彩的過去你恰好的見過,唉,富貴最容易改變人性,你也要小心提防。」
難得沈二爺抓住了重點,沈今竹點頭說道:「我省得,林家那邊有曹核幫忙看著,他們要抓我的把柄,哼,小心自己露出了馬腳,他們這種世代書香,總有些什麼不能見人之處,我不怕的。何況皇后另有人選,林淑妃已無封后可能,他們不會到處樹敵的。」
沈二爺為官多年了,有些心得,嘆道:「你呀,就是性子太桀驁。這為官和做生意是不同的,太多的利益糾葛和水磨工夫,要懂得隱忍不發。風頭太盛容易被人攻擊,你以女子之身封侯已經使得很多人眼紅。趁著這次和鴻臚寺撕破臉之事,以後朝廷的事情你就先推脫別管了,避過這場風波再說——和曹核的婚姻能讓你有足夠的理由置身事外,你們真的定下了?」現在形勢太複雜,先明哲保身吧。
「嗯,交換過信物,是當年順王做的媒,原本——恰好那時朱外祖母病逝,緊接著又是東海之變,我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就沒和父母大人提起。」沈今竹眉頭微蹙,說道:「至於這個婚約是否能成,要看這幾天長公主的表示了。」
經過舊情人徐楓被親孃弄了個沖喜娘子先斬後奏,把生米煮成熟飯一事,沈今竹對婚姻和愛情的期待都降到冰點,專注的投入了自己的事業中,所以當年順王就聰明的用傳承一事來切入,說服了沈今竹答應這門婚事,如今世易時移,鴻臚寺紅毛番風波之後,天知道還有沒有變故。
順王做的媒!那這門婚事還有效嗎?家人聽了面面相覷,連朱氏這個傻白苦都覺察到了不對,順王還在南邊垂釣呢,當今皇上才是臨安長公主的親哥哥,一朝天子一朝臣,曹核說沈今竹是未婚妻沒用的,關鍵是長公主和曹指揮使承認有過婚約才行啊!抬頭嫁閨女,低頭迎女婿,我們沈家也不能巴巴的貼到長公主府說要定親吧?
沈義諾騰起站起來,說道:「我去找曹千戶問問,如果婚事不作數,早些澄清些也好,越拖越麻煩。」沈二爺擺了擺手,說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還是我去尋曹指揮使說話吧。」
一家人正商議對策呢,外頭纓絡進來說道:「臨安長公主來瞧侯爺了。」一家人忙換上見客的大衣裳,連「臥病」的沈今竹都起床略施脂粉打扮了一番,插了一對點翠菊花簪子。臨安長公主是擺出了全副儀仗來安遠侯府的,帶了一車的禮品和補品,丈夫曹銓、兒子曹核跟著護駕,到了侯府,沈二爺帶著沈義諾和沈義言,在前廳和曹核說話;長公主和朱氏等人在後院賞新荷。
長公主親親熱熱牽著沈今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回,笑道:「聽說你病了,就來瞧瞧,看著氣色還好,就是瘦了些。」
一旁沈文竹打趣道:「我姐姐瘦了也好看的,穿男裝、穿女裝都好看,您瞧見她穿官袍的樣子沒?又威風又漂亮,羨煞人呢。」
長公主笑道:「你這妹子嘴甜,長的也和你有三分相似,好一對姐妹花。」
沈今竹倒也不自謙,玩笑道:「所以說呀,她哪裡是誇我,是在誇她自己呢。」朱氏是傻白苦、親閨女文竹卻是個聰白甜,性子爽利,開得起玩笑,很對長公主的脾氣。
一陣鬨笑,只有朱氏笑的勉強,長公主指著池塘中央幾朵俏生生的新荷說道:「你們姐妹兩個去摘些花骨朵來賞玩,我和你們的母親就坐在涼亭那裡等著。」婚事大事,沈今竹自己做主了,不過也要走走過場,和家長商議婚期等細節,這事就不好當著姑娘的面講了。
船孃划著採蓮船請沈家姐妹上去,初夏的荷葉有茶杯那麼小的,也有鍋蓋那麼大的了,沈文竹舉著剪刀採蓮花,她大膽的問道:「姐姐,你真要嫁給曹千戶了啊?」
沈今竹剪了一支磨盤那麼大的荷葉,童心未眠似的往荷葉上撒水珠子玩兒,晶瑩的水珠兒如珍珠般在翠碧的荷葉上滾動著,漫不經心的反問道:「怎麼了?你覺得曹核如何?」
沈文竹托腮想了想,說道:「瞧著模樣、家事、人品本事都不錯,難得你和他打小就認識,知根知底,將來也好相處,不至於兩眼一抹黑的入洞房,連對方是黑是白都不知道。關鍵是他是姐姐看中的人,姐姐的眼光不會錯的。別人都是你長了一雙點石成金的金手指,賣啥啥賺錢,鋪子的銀子如流水似的賺。看人的眼光也準,店裡都是一群能幹的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