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逃囹圄我有張良計,回月港今竹遇貴人

提起公主情人變態瘋癲的行為,威廉心有餘悸的說道:「我好害怕,不敢拒絕她的熱情,更不敢提分手,我現在十分堅信,她的第一任丈夫真的是死於謀殺,而非意外被狼啃食了。」

沈今竹驚訝問道:「她的前夫也是擁有情婦無數嗎?」

威廉搖搖頭,「沒有,她為了防止前夫移情別戀,勒令她的女僕都不容許和前夫說話,並且將前夫的侍女都換成了侍童,結果前夫和侍童戀愛了,她將兩人都餵了狼,論起親戚關係,前夫還是她的表哥,是一位大公,這種高貴的出身她都敢殺,就不用提我這種無名小卒了。唉,她幾乎每天都提結婚的事情,我不敢求婚啊,我能對妻子一輩子都保持忠誠,可是我無法容忍和她生下身體和精神畸形的後代,看著子女長著一張無法咀嚼的哈布斯堡下巴、永遠無法挺直脊樑的雞胸或者駝背、或者死於精神分裂,這比我自身死亡還要殘酷。凱瑟琳公主的愛情太瘋狂了,我和她結婚,就是給自己關進了一座無形的監獄,連死亡都不得解脫。我的天啦,在那種情況下,我也會被逼成瘋子的。」

沈今竹腦中起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所以你拿我當擋箭牌,說父仇未報,無心求婚?」

威廉點點頭,說道:「我被逼得沒有辦法,只能拿出這個藉口拖延時間,最好拖的她對我的愛情淡下來,另結新歡,我才好抽身而出。沒有想到,她居然聽進去了,拜託了秘密盟友把你綁到了海上行宮來。」

沈今竹問道:「你就沒有想過要報殺父之仇?」

威廉頓了頓,說道:「弗朗克斯已經寫信告訴我全部的經過了,他希望我不要向你復仇,他已經拜託律師在阿姆斯特丹的銀行裡為我建了一筆年金,足夠我完成學業,過著優渥的生活,將來他會推薦我進入荷蘭東印度公司工作。」

好一個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過沈今竹對威廉的話半信半疑,但是此刻威廉是她唯一可以爭取的盟友了,她別無選擇,只能暫時相信他,現在擺在面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逃出哈布斯堡家族的海上行宮。

這對舊情人相對無言,苦思冥想如何逃出牢籠。談何容易啊,在茫茫大海上,逃生何其難?沒想到第一筆大生意就遭受重創,沈今竹不禁想到了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之句,她乾脆抱著還剩下一半的葡萄酒瓶子坐回棺材裡猛灌,殷紅的酒液順著唇邊流淌出來了,穿過她的臉頰、下巴,滴落在精緻的鎖骨之上,像一粒胭脂記一般,威廉的目光焦距在這顆「胭脂記」上,喉結不安的挪動著,被沈今竹的餘光瞥見了,暗想倫敦真是墮落的天堂啊,經不起誘惑,天使威廉都變成色鬼威廉了,明知凱瑟琳公主善嫉,控制慾極強,他還對著人家的女僕念一首十四行讚美詩,女僕因此而送命。

沈今竹抱著葡萄酒瓶子說道:「威廉,請你不要用這種帶著情慾的眼神盯著我看,這個眼神簡直和你的父親惡魔科恩一模一樣,讓我很想用這個酒瓶子砸爛你的腦袋。」

沈今竹喝的有些微醺,目光兇巴巴的,看樣子真能掄起酒瓶子把威廉開了瓢。威廉趕緊挪過了目光,嘆道:「你和凱瑟琳公主一樣,都是外表美麗高貴、內心狂野冷酷的人,我怎麼兩次都陷入這種表裡不一女人的情網,被你們欺騙呢?」

「你喜歡看起來天真純潔、溫柔無害型別的女人,因為你知道你會駕馭這個女人,在愛情中佔據主導地位。你自身懦弱,落魄無能,面對強勢有決斷力的女人會讓你本能自卑的逃離。」沈今竹諷刺一笑,「像你這種容易被美色所誘惑的人,要麼別人是別人利用美貌傷害你,要麼你用愛情的名義移情別戀,四處拈花惹草,去傷害真愛你的女人。誰要是嫁了你啊,估計會走你母親的老路,被一個接一個的新情人逼的鬱鬱而終。」

真話總是那麼殘酷,一事無成的威廉絕望的開啟一瓶葡萄酒,坐在巨大的窗臺上,做憂鬱王子狀抱著酒瓶痛飲,不再說話了。沈今竹坐在棺材裡喝乾瓶中酒,渾身熱血沸騰,都說烈酒壯膽,這葡萄美酒雖不算烈,但是大半瓶喝下去,也有從量變到質變的效果,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一個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之計。

沈今竹將頹廢的威廉從窗臺上拉下來,問道:「凱瑟琳公主真的像她的祖母瘋後胡安娜一樣為愛痴狂嗎?她真的能為你付出一切?」

威廉篤定的點點頭,「哈布斯堡家族全是一群偏執狂,凱瑟琳公主的愛就像烈火,灼燒著自己,也讓愛人痛苦不堪,她的愛太沉重了。」

沈今竹問道:「你為了自由,敢於拿性命一搏嗎?」

威廉頓了頓,說道:「反正都逃不了一死,我願意試一試,你想出辦法了?」

沈今竹看著威廉麵糰般性子,怕他提前走漏了計劃,或者害怕的出賣了自己,便先賣了個關子,說道:「凱瑟琳的愛情能困住你,如果她真的如你所想的愛你,也會因為愛而放了你,我要你回去準備指南針、食物和水、槍械火藥等等工具,藏在海上行宮的逃生船裡,一切準備妥當,告訴我逃生船的方位,我有法子一起從這裡逃走。」

「你——你要做什麼?」威廉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沈今竹拿起餐桌上的銀質餐刀,狠狠的往自己左胳膊上劃了一刀,鮮血染紅了純白的蕾絲寢衣,威廉目瞪口呆,隨即要拿出帕子堵住流血的傷口,沈今竹側身避過了,任由鮮血染紅了整條左胳膊,這才扯掉了蕾絲花邊包紮傷口。

沈今竹說道:「凱瑟琳公主生性多疑,所以首先你要贏得凱瑟琳公主的信任,你我從舊情人變成敵人,這個傷口就是證據。你去準備吧,越快越好,否則等海上行宮到了澳門,那裡是西班牙和葡萄牙人的天下,我們就更沒有機會逃跑了——澳門是有天主教堂的,凱瑟琳公主可能會強迫你在教堂結婚哦。」

聽到結婚二字,威廉不禁打了個寒噤,他轉身離開,打算偷偷準備逃跑的工具,快要走餐廳門口時,沈今竹在背後冷冷說道:「等等,做戲要做的像一點。」

什麼?威廉一回頭,沈今竹拿起餐桌上的刀叉和珍貴的克拉克瓷器往他的方向砸過去!威廉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躲避,瓷器砸到了厚重的櫻桃木門上,噼裡啪啦作響,這時一隊西班牙重灌武士舉著盾牌進來了,四個盾牌架在一起,就像一扇鐵門般將威廉護在身後。

「威廉!」凱瑟琳公主聞訊趕來,從頭到腳的打量著心上人,生怕他有事,威廉抱著她說道:「親愛的,我沒事,我只是太傷心了,初戀情人成為殺父仇人,我放了她,告訴如果她為自己的罪行懺悔,我可以考慮原諒她,饒她一命,將她流放到香料群島,我討厭殺戮。可是我錯了,這個女人毫無懺悔之意,我們爭執起來。」

雖然威廉一絲汗毛都沒有傷到,但是凱瑟琳公主看著滿餐廳的瓷器碎片,再看看被重甲武士重新綁回棺材、左袖全部被鮮血染紅的沈今竹,還是大怒說道:「把棺材蓋起來,扔進大海里喂鯊魚!」

威廉忙說道:「親愛的,再給她一次機會,讓上帝拯救她墮落的靈魂吧,我不希望在婚禮之前手裡沾染到血腥,這個女人是個邪惡的巫婆,她死前的詛咒會給我們的婚姻帶來不祥的。」

「什麼?」凱瑟琳公主大喜,「親愛的,你是在向我求婚嗎?」

威廉忍痛拔下一根頭髮,在凱瑟琳的食指上纏了一道又一道的圈圈,打了個死結,單膝跪地說道:「美麗的凱瑟琳公主,請你嫁給我好嗎?」

凱瑟琳以為威廉對沈今竹徹底死心,心結已了,所以向自己求婚呢,熱淚盈眶的點頭說道:「我願意,親愛的,這枚頭髮戒指是我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兩人再次親吻,隔著厚重的棺材板,沈今竹都能聽見接吻的聲音,最後凱瑟琳公主吩咐道:「告訴船長,三天之內必須到澳門,否則把他扔進大海喂鯊魚,我要和威廉在天主教堂結婚。」

沈今竹彷彿聽到了教堂管風琴演奏的婚禮樂聲,哦,可憐的威廉,恐怕害怕的今晚就要開始行動了。

果然到了次日夜裡,月如鉤,風平浪靜,威廉再次來到了餐廳「勸誡」躺在棺材裡的沈今竹懺悔,低聲說道:「都準備好了,出餐廳左轉,行約一百米,在左邊有一叢玫瑰花叢,花叢旁邊的欄杆下面懸著一排救生的小帆船,我在第三艘帆船下面的艙裡藏了指南針、食物、武器和航海圖,下一步該怎麼辦?外頭全部是重甲武士,凱瑟琳公主昨晚命人把窗戶都釘死了,只有大門可以進出,而且救生的小帆船必須由海上行宮的水手配合才能放進海里去。」

沈今竹走出棺材,活動了一下麻木的四肢,咕嚕咕嚕灌了幾口酒,伸出雙手道:「昨晚要你帶的短筒火槍呢?」

威廉掀開肩膀上斜披的披風,腰間長劍和火槍齊全,連火藥袋和子彈袋都裝的滿滿的。沈今竹拔出火槍,開啟了彈匣子,三顆子彈蓄勢待發,她合上彈匣,用槍口指著威廉的腦袋,「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俘虜了,凱瑟琳公主愛的如痴如狂,她不會眼睜睜的看你去死,我們只有一次機會逃生,所以要演得像一些,昨晚劃破了我的胳膊,今晚該輪到你了。」

威廉心頭一寒,舉起了雙手,戰戰兢兢問道:「你——你要做什麼?」沈今竹揮起槍托朝著威廉頭上砸去。

啊!威廉疼的大聲叫嚷,沉重的槍托在他頭上開了一道血口子,鮮血順著顴骨流下來,很是可怖,外頭守護的重甲武士推門進來了,見沈今竹站在威廉身後,火槍抵著他的頸脖,公主的未婚夫臉上血流如注,頓時大驚,一隊人大呼大叫去通知公主,另一隊人守在門口,十二支燧發槍對準了沈今竹和威廉。

威廉身形高大,沈今竹躲在他的身後,一邊慢慢推著威廉往前走,一邊叫道:「快讓開路!否則你們的公主就再次當寡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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