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舊情人現身行宮中,老情敵醋海翻波浪

「威廉,我要你親眼看見這個漂亮的東方女人在棺材裡被死亡和蛆蟲摧毀,看清這種擅長背叛、玩弄情感的壞女人真面目,我要你對這個壞女人徹底死心,心甘情願的對我下跪求婚。威廉,只要你成為我的丈夫,你就能和我一起共治葡萄牙。」

凱瑟琳公主將一柄銀質的餐刀塞進威廉手裡,催促道:「殺了她,你就離葡萄牙無冕之王的寶座只有一步之隔了。」

沈今竹的手腳都被綁在棺材四角的銅環裡,不得動彈,看著威廉手裡的餐刀,不由得暗呼:要死就來個痛快點的吧,這銀刀一刀捅不死人的!

威廉平靜的將餐刀放回餐桌上,正好將哈布斯堡家族的雙頭鷹分成了兩半,威廉摟著凱瑟琳公主赤裸的雙肩說道:「親愛的公主殿下。沒錯,她確實欺騙了我的感情,殺了我的父親,我以前有多麼愛她,現在就有多麼恨她,可我是紳士,我不能對昔日的心上人做出這等殘忍的事情。」

凱瑟琳公主瞬間柔情似水,她輕輕撫摸著威廉英俊的臉龐,「哦,威廉,你就是一個純潔的天使,我就知道你不忍心殺了這個玩弄感情的壞女人,放心吧,我來替你除掉這個內心的刺,我寧可被你痛恨,成為殺掉初戀情人的兇手,也不願見你緊縮眉頭,左右為難的。因為我是那麼的愛你、迷戀你,你感受到了嗎?」

凱瑟琳公主將威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的心是那麼的灼熱,可以融化一切,我愛你,比祖母的愛情更加的單純而狂熱,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

威廉的手如觸控到了開水般從凱瑟琳的胸口移開,他的大手反過來將凱瑟琳公主的小手包裹起來,如捧著珍寶似的說道:「我明白的,我也愛公主殿下,我很感激你的付出,幫我找到了殺父仇人。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說要給我一份終身難忘的生日禮物,我真沒想到是她,親愛的,我很震驚,我需要時間考慮如何處置她,但是在我做出決定之前,請不要動她好嗎?」

凱瑟琳公主完全是陷入愛河的狀態,「我會的,親愛的,我給你時間,你是天使,不是屠夫。」

「謝謝你,親愛的。」威廉俯身輕輕吻了公主的額頭,凱瑟琳公主眼神迷離,她踮起腳尖給了威廉一個深長的、熱情的回吻,威廉抱住了她,兩人纏綿悱惻的熱吻持續了很長的時間,又不停的說著情話,一旁躺在棺材不得動彈的沈今竹內心大呼肉麻,可惜雙手被縛,無法堵住耳朵。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凱瑟琳公主才心滿意足的離開,威廉的唇都有些腫了,他體貼的送凱瑟琳公主

到了門口,道了聲晚安,關上餐廳的大門,溫柔之色全無,他快步跑到餐桌旁倒了一大杯葡萄酒,一口氣喝乾了,拿起了雙頭鷹上的餐刀朝著沈今竹走來,眼神有些發直,沈今竹第一次看見威廉有這種冰冷的眼神,她奮力掙扎著,無奈拴在銅環上的繩索捆的太嚴實了,手腕腳踝勒出了一道道血痕都無濟於事。

沈今竹大叫道:「喂,你不是說還沒有考慮好嘛,怎麼和公主親個嘴的功夫就決定要殺我了。你不是個紳士嗎,不敢求你放了我,起碼給我鬆綁,再扔一把劍給我,我們來一個公平決鬥吧!或者把我放逐到某個小島,只給三天的水和食物,以及一把只有一顆子彈的火槍,由老天來決定我的死活,我不能死的像個吸血鬼,心臟被捅進一根銀質的餐刀啊!」

威廉並不理會沈今竹的建議,手中的餐刀先是擱在她的脖子上,她的脖子已經被丹孃的刀割出了一道血口子,此刻傷口還沒有癒合,那傷痕好像一根細細的紅線,在白皙的頸脖上很是醒目。

銀質餐刀的刀背在紅痕處緩緩滑動著,沈今竹覺得脖子麻癢難當,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威廉問道:「疼嗎?」

「啊?」沈今竹說道:「還好,就是有些癢。」

威廉說道:「我沒問你疼不疼,是在問你一刀割斷了我父親咽喉的時候,他疼不疼?」

這便是來尋仇了,在劫難逃,沈今竹乾脆放棄了掙扎,實話實說道:「我不知道,他瞪大眼睛看著我,想要說些什麼,當時鮮血嗆進了他的氣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威廉,你的父親是一個魔鬼,你心裡也很清楚是不是?你也親眼看見三個繼母都死於梅毒,科恩不準醫生醫治可憐的妻子,那些美麗的女人都爛成了一灘膿水,被你父親活活燒死了。我殺過不少人,他是最該死的那個,我從不後悔殺了他。」

沈今竹瞥了擱在喉嚨上的餐刀一眼,自嘲笑道:「或許我很快就知道被割喉的感覺了,你可以放開我的右手,我說不出話來,或許可以寫下來疼還是不疼。威廉,臨死前我只求一件事,太湖上投擲炸彈的女孩子叫做萍兒,她一生經歷各種坎坷,好容易出來自做自吃,艱難立足,卻又被我無辜被牽連,如果她還活著,請你放了她好嗎,你們可以把她當人質交換錢財,我的店鋪會出錢贖她的。」

威廉依舊面無表情,說道:「死到臨頭了,你不祈求我放了你,反而替他人求情,沒想到我自私無情的未婚妻還有無私心軟的一面。不過我也愛莫能助,哈布斯堡家族在歐洲沒有他們做不到的事情,在大明他們還沒有這種呼風喚雨的本事,西班牙剛剛吞併了葡萄牙,在澳門有些勢力,但是還沒滲透到陸地,凱瑟琳公主是拜託了一個可靠的盟友把你綁過來的。」

「是誰?」沈今竹問道,肯定不是荷蘭人,荷蘭人和哈布斯堡家族一直在全世界爭奪殖民地和種植園,不是盟友,那還有誰?

威廉說道:「我也不知道,在我成為凱瑟琳公主的丈夫之後,才能和她分享這些國家大事的秘密。」

沈今竹說道:「威廉,她是真的愛你,你為什麼不向她求婚呢,哈布斯堡家族統治著神聖羅馬帝國、義大利、匈牙利、西班牙還有現在的葡萄牙,海外還有那麼的屬地,她應該是西班牙的公主吧,現在統治著葡萄牙,遲早會成為葡萄牙的女王,娶了她,葡萄牙就是你的了,她那麼愛你,你會成為葡萄牙的實際統治者。」

提到婚事,威廉臉色一沉,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一邊解開了束縛著沈今竹的繩索,一邊說道:「你是我的囚徒,我也是凱瑟琳公主的囚徒,從她的祖母瘋後胡安娜開始,哈布斯斯堡家族最盛產瘋子、傻瓜、畸形兒、變態狂魔!我要是敢提出分手,凱瑟琳真的會把我裝進棺材裡活埋,然後和我的屍體共度一生的,她比她的祖母還要瘋顛……」

其實胡安娜有個很偉大的政治家母親西班牙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她支援航海家哥倫布環遊世界,發現了拉丁美洲,使得西班牙在大海海的時代搶佔了先機,整個拉丁美洲都成了西班牙人的天下。她兩個女兒的婚姻都是悲劇,當然了,婚姻不幸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典型特徵,長女是阿拉貢的凱瑟琳,嫁給了英格蘭國王,六個月後國王去世,又改嫁給國王的弟弟亨利八世,她和查理六世所生的子女只有後來的英格蘭女王「血腥瑪麗」存活,亨利八世為了娶情婦安為妻子,和凱瑟琳離婚,凱瑟琳鬱鬱而終。

次女瘋後胡安娜作為家族的繼承者則是悲劇中的戰鬥機,和花心的丈夫腓力一世生了一堆怪物,胡安娜有家族精神分裂症的病史,而有美男子之稱的腓力一世則有一種面部畸形的基因,這對精神和身體都有缺陷的男女結合成夫妻,生了六個子女,而後代為了鞏固哈布斯堡家族的權柄而不停的進行近親聯姻,除了親兄妹沒有結婚外,其他的都百無禁忌,經常有娶自己親侄女、堂兄妹結婚這種事情發生。

這種畸形聯姻的後果是哈布斯堡家族經常生下怪胎和畸形兒,前雞胸、後羅鍋、面部扭曲,下頜和上頜合不攏,不能咬合,沒有咀嚼功能,吃東西只能靠吞——這種特殊的面部缺陷被命名為哈布斯堡下巴,胡安娜的和腓力二世的長子查理就是其中之一,曾經有農民驚訝的說:「國王,閉起你的嘴吧,俺們村的蒼蠅挺多的。」查理為了邀請法國國王來西班牙開會,在信中自嘲似得還說:「我的嘴巴看起來很可怕,可是我沒有吃過人。」

而精神的畸形就更明顯了,一來是因為有家族遺傳史,二來是掌握權柄的家族本來就容易出變態和惡魔,這個家族幾乎所有人都有各種神經質,好容易生出一個身體健康的後代,卻被精神病困擾一生。從胡安娜狂熱迷戀丈夫腓力一世,無數次把丈夫的屍體挖出來訴說衷情,她的後代也學得有模有樣,經常去家族墓地開啟前輩的棺材和屍體說話!

比如這個凱瑟琳公主從外表上看是一個完美的公主,可是她內心極其殘酷且歇斯底里,傳說她刺死了第一任丈夫,把丈夫的屍體餵了狼,以掩蓋自己殺人的罪行。聽到這裡,沈今竹同情的看著威廉,問道:「既然凱瑟琳公主兇命在外,你為何會成為她的情人呢?我記得你明明在倫敦的伊頓公學讀書啊?」

「我認識她,是在一個假面舞會上,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那時她作為西班牙大使來倫敦和伊麗莎白女王談判,你也知道,西班牙和英國的海軍經常打仗,她閒極無聊,隱姓埋名喬裝去了假面舞會。」威廉無奈的說道:

「我們一起跳了三支舞,她說很熱,我就陪她去花園散步,她在月光下取下了面具,是個金髮碧眼的美人,氣質華麗高貴,我——我對她一見鍾情,每天都出去約會,我們聊到了愛情,她說起了祖母對祖父的迷戀,以及祖父的背叛,我當時並不知道她說的是瘋後胡安娜和美男子腓力一世。我心有觸動,就說起年幼時親眼目睹母親被父親一群情婦逼得鬱鬱而終的往事,我說我以後定會對妻子忠誠,永遠都不會背叛她。」

「她撲倒我懷裡哭了,當天晚上,我就被一群人從伊頓公學的宿舍裡強行帶走,她在這艘哈布斯堡家族的海上行宮裡迎接我,每個人都叫她凱瑟琳公主,我才知道她是誰。當時我背愛情衝昏了頭腦,以為那些傳說是都是假的,這樣活潑迷人,高貴優雅的公主怎麼可能是瘋子呢?可是相處三天,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有一天,我對著一個擁有美麗黑色頭髮的侍女唸了一首十四行詩,讚美她的頭髮,凱瑟琳公主命人剃光了她的頭髮,把她勒死了,還把她的屍體偷偷放在我的床上。你想象一下,一夜好夢,醒來時身邊有一具正在腐朽的女屍瞪著眼睛,伸長舌頭看著你,這是終身都不會忘記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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