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惡牛郎強佔七仙女,慶豐帝舌戰驅惡徒

劉鳳姐反駁說道:「你才胡說八道!萍兒分明是一副少女打扮,沒有梳婦人頭,何來婚嫁通姦之說!」

原大郎嘴硬強辨道:「這淫婦想與老相好私奔,故意穿戴成未婚少女!」

慶豐帝心裡只有鳳姐一人,根本就沒注意其他女人的容貌如何,當然認不出什麼萍兒,盆兒的、碗兒的,但是劉鳳姐如此說,他就認定了鳳姐的話是對的,便開口幫腔說道:「這婚嫁一事,都講究個門當戶對,男才女貌,夫唱婦隨,這走出去才像一對夫妻樣,就像我和這豬肉鋪的劉老闆一樣,即使不是夫妻,卻也常被人誤認為是夫妻呢!」

「我看你生的相貌猥瑣,年齡也三十老幾了吧,如何配的了這個花容月貌二八俏佳人?你和這群人定是專門拐賣婦女幼童的人販子,把這姑娘迷倒裝在馬車裡遠遠的賣掉,這姑娘找著機會跳下來求救,你們惱羞成怒,就謊稱這姑娘是你淫奔的妻子對不對!」

那原大郎被慶豐帝誤打誤撞說出了實情,此時恰好萍兒緩過來了,悠悠轉醒,在劉鳳姐懷裡哭道:「鳳姐救命!這原大郎想要強搶民女!」

萍兒醒來,原大郎見狡辯無門,乾脆對五個狐朋狗友使了個顏色,快刀斬亂麻,先搶回去再說!不過是一群市井小民而已,最是膽小怕事的,原大郎見劉鳳姐是個女人,以為她最好欺負,便衝過去要從她懷裡把萍兒搶走!

曹核手裡拿著擀麵杖呢,正欲給原大郎來上一仗,被曹銓阻止了——傻兒子!這是慶豐帝英雄救美的好機會啊,你搶過去做什麼?

果然在場的錦衣衛暗探都是眼色的,均沒有幫忙,這個時刻就立即顯示出慶豐帝的神勇了,他大喝一聲,衝過去朝著原大郎噴著酒氣的頭顱就是一拳!直接打掉了三顆牙去!

嗷嗚!原大郎疼的捂著腮幫子蹲在地上直哼哼,他的五個狐朋狗友立刻朝著慶豐帝攻過去,曹核快使用擀麵杖,舞的哼哼哈兮,專打頭臉,曹銓則揮著掃把頭保護慶豐帝,餘下的暗探們則是一鬨而上拉黑架,簡直就是架起這些混混的手腳任憑曹核的擀麵杖隨便打。不到半盞茶時間,這群混混基本被打的滿地找牙的力氣都沒有了。

劉鳳姐對慶豐帝說道:「這姑娘傷勢太重,麻煩朱大哥請個大夫來看看吧。」

萍兒哽咽道:「不用了,都是皮外傷,煩請鳳姐送我回家,我家裡有個哥哥,我現在就想見到我的家人,嗚嗚。」

慶豐帝忙套了車,還把徐楓和曹核打地鋪的被褥都鋪在馬車上,劉鳳姐抱著萍兒坐上青騾車,看見在肉鋪掙扎呻吟的原大郎和五個混混,有些遲疑說道:「待會五城兵馬司的人要問話怎麼辦?」

慶豐帝說道:「不要緊,我店裡的夥計和五城兵馬司的人是拜把子的交情,交個他們就行了。」

言罷,慶豐帝往城南瞻園方向而去,劉鳳姐想了想,問道:「朱大哥,你不是初來金陵城嗎?你怎麼知道瞻園在哪裡?」

慶豐帝手裡的韁繩一滯,笑道:「哦,我來金陵城之前,有不少人告訴我,在金陵城啊,可以不知道應天府衙門在哪裡,但是一定要搞清楚世鎮金陵的徐家瞻園在何處,徐家勢大,誰都不敢惹他家的。」

「可是——」劉鳳姐問道:「既然是初來金陵,你的夥計怎麼這麼快和五城兵馬司的人相熟,而且還是拜把子兄弟呢?」

慶豐帝臉不紅心不跳,胡扯道:「這話說來就長了,皇帝家都還有三門子窮親戚呢……」

慶豐帝一路趕車,一路圓謊,到了瞻園,萍兒的哥哥木勤還遠在軍營呢,看門的見萍兒一副氣若游絲的樣子,忙去了二門報給她的準大嫂冰糖知道,冰糖纓絡她們將萍兒安頓在下人裙房裡,請了大夫,還對慶豐帝和劉鳳姐千恩萬謝,聽說是原大郎造的孽,冰糖等人當即臉都氣白了,遂回去商量如何對付原管事母子云雲,不在話下。

宰牛巷屬於中城兵馬司管轄範圍,自從司禮監太監懷安來到金陵城,應天府尹就立刻緊張起來,生怕出事,五城兵馬司所有人都沒能過中秋節,晝夜不停的巡邏執勤,神經都十分脆弱,稍微喧譁便過去檢視,別說是豬肉鋪群毆這種大事件了,中城兵馬司指揮使親自來檢視,一瞧見暗探們拿出錦衣衛的令牌,頓時明白這不是他能管的事情,正欲拍馬走人,一個暗探過去耳語道:「幫個忙,你們做個幌子,把這六個人帶走,但人幫我們送到詔獄去,上頭不想讓人知道是我們錦衣衛出手。」

中城兵馬司指揮使會意,趕緊照辦,人送到詔獄,還沒上刑就全招了,曹銓看完口供,將這口供給徐楓看,說道:「說到底,這是你們瞻園的事情,你說現在說怎麼辦?」

因原管事總是死性不改的找鳳鳴院和沈今竹的麻煩,徐楓早就厭透了這對母子,加上今日原大郎居然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而且敢對慶豐帝動手,徐楓當然是說:「敢傷害龍體,當然是死罪,另外五個既然那麼能打,就流放到西北殺韃靼人吧,家裡那邊,我給爹爹寫信。」

且說萍兒頂著滿臉血被人送到瞻園,訊息立刻傳開了,今天把萍兒的行蹤洩露給原大郎的看門婆子知道事情鬧大了,忙跑去告訴原管事。原管事並不慌張,還笑道:「你怕什麼,我兒子喜歡萍兒不是一天兩天了。見血好啊,說不定十個月之後,我就能抱孫子呢,不用理會,先晾一晾木勤冰糖他們,這女人失了身子,著急的應該是孃家人,我們婆家人急什麼?到時候備一副聘禮去提親,她哥哥木勤就謝天謝地了!哼,兄妹兩個都是官奴,哪怕我兒子把萍兒打死了呢,木勤還能去告官不成?這瞻園是魏國公夫人當家,他一個小小親兵能鬥得過我一個大管事?哼,白日做夢!」

這原管事優哉遊哉過了一個下午,原大郎做這等強佔民女之事不是第一次了,也曾經逼得一個丫鬟上吊死了,都被她輕輕抹去,即使魏國公夫人後來知道了,也只是教過去敲打幾句,並沒有出過亂子,所以對萍兒受傷一事不放在心上。

直到黃昏了都不見兒子回來,原管事的心不知怎麼的突然一悸,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這才慌張起來,暗想這會子是去下人裙房裡看一看萍兒呢,還是該去魏國公夫人那裡先上上眼藥?還是先去靠山那裡吧,原管事打定了主意,命人備了軟轎,往二門中正院方向而去,走在半路上,便覺得不對勁,「喂!你這個婆子!走錯方向了,中正院在那邊!」

抬轎的婆子並不理會,反而加快腳步往前行,原管事不敢從轎子上跳下來,只得一路罵罵咧咧,過了一個月洞門,婆子們終於停轎,原管事正欲下轎開跑,腦後猛地捱了一悶棍,暈倒在地。

次日一早,瞻園皆傳原管事和兒子原大郎畏罪潛逃,慌忙中馬車翻倒,這對母子皆摔斷了脖子,當場死亡。訊息傳開,病榻上的萍兒眼中戾氣畢現,大聲叫道:「好!死的好!哈哈!果然是喪盡天良,不得好死!」

端著湯藥的冰糖進來了,見狀忙擱下藥盞在萍兒身後塞了個南瓜狀的引枕,說道:「你不要太激動了,小心嘴角的傷口又被扯開,原管事一家作惡多端,若不是魏國公夫人有心庇護,早就死了一百回,你慢慢養好身體,我已經和花房打了招呼,幫你告了假,等新房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先搬進去住著靜養。」

萍兒忙說道:「萬萬不可!若是尋常的房舍,我定不推辭,但那是你和哥哥的新房啊,我若先你們之前搬進去住著,就不懂事,不知理了。」

冰糖說道:「臘月我和你哥哥就要成親了,也就是幾個月的事,哪裡就不合適了?再說那收拾新房的僕婦們早就都住進去了,他們住得,你是我的小姑子,為何就住不得?聽說這房子空著會招些孤魂野鬼等不乾淨的東西,要靠著人氣暖著才好呢。」

「嫂子,我知道你對我好。」萍兒感動的握著冰糖的手說道:「大夫說過了,我受的只是皮外傷,看起來嚇人,過半月就好了,回瞻園當差是沒問題的,我年紀輕輕的,總得做點事,不能總是在家待著吃閒飯——我知道嫂子不嫌我,可是我自己是個好強的性子,這幾年在花房學了些手藝,養蘭培草的,做的一手好盆景,眼瞅著快要出師把技藝都學到手,有一技之長,這時候放棄太可惜了。嫂子也知道我和哥哥的身世,家裡本是讀書的,最清高不過,不食人間煙火,可是這些年和哥哥被現實磋磨得現實了,腳踏實地學些技藝,無論在什麼境地都能養活自己才是立身之本,不管男人女人,自己不知自強,總是依靠別人是不成的,嫂子對我的好,我都記得,只是這人間的苦啊,該吃的還是得自己吃下。」

冰糖暗歎:傻姑娘,你還是太年輕了,這皮肉之苦算得了什麼?做事的勞苦又算什麼?殊不知閒言碎語才是最能傷人的呢!你一身血的被人送回來,那看門的婆子又慌慌張張的宣揚全瞻園都知道你是原大郎擄走過,如今瞻園傳什麼髒話的都有,一些本來試探著和我套近乎,想要求娶你的世僕人家如今見了我,個個都躲的遠遠的,生怕被我沾上,唉,可憐的小姑子,你以後的路艱難啊!

正思忖著,木勤黑著臉進來了,見妹子臉上的浮腫消了不少,一張緊繃的臉稍微放鬆了些,問道:「妹妹今日可覺得好些?吃了多少飯?藥苦不苦?」

萍兒說道:「我好多了,就是累了嫂子,為了照顧我,昨晚幾乎沒有闔眼,雞鳴時分我強要嫂子歇息,她才和衣在我的床沿邊睡了一個時辰。」

木勤聽了心裡暖暖的,對冰糖說道:「辛苦你了。」

冰糖含羞不敢直視木勤,將藥盞遞給萍兒,說道:「我還好的,表小姐這些日子都不在瞻園,我們都閒著沒事做,若是覺得累了,白天可以偷閒補眠的。」

萍兒將湯藥一飲而盡,冰糖又遞過蜜水給她解嘴裡的苦味,木勤見狀,忙從懷裡取出兩包蜜餞來,一包遞給萍兒,說道:「這是從你最喜歡吃的店裡賣的,山楂、紅棗各種蜜制的果子都有,你吃著這個嘴裡就不苦了。」

又遞了一包給冰糖,說道:「聽你說喜歡吃楊梅的,我就稱了一斤,全是蜜汁楊梅,你嚐嚐味道如何。」

冰糖低頭接過了,一包蜜餞在手,像是捧著一塊火炭似的,到底面皮薄,沒有當場開啟嘗味道。倒是萍兒知道哥嫂的心意,開啟了自己的一包,取了山楂嚐了嚐,強扯出一抹笑顏:「真甜。」又拿出一個紅棗蜜餞塞進冰糖的嘴裡,「嫂子也嚐嚐。」

木勤看著懂事又苦命的妹妹,心裡像是被捅進一把刀子,拳頭捏緊,指關節發出聲聲脆響,低聲道:「妹妹,哥哥給你報仇了,那原畜生的脖子是我親手擰斷的。」

萍兒先是身體一滯,而後繼續嚼著山楂蜜餞,狠狠的嚥下去,不知為什麼,雖說確定大仇得報,還是親哥哥動的手,但她卻沒有剛才的狂喜了,心裡反而有些莫名的不安。冰糖面有鬱色的看著木勤,木勤心有靈犀,看出冰糖所慮,說道:「你們放心,不是我自己尋私仇,是魏國公下的密令,世子爺派我們幾個動手除掉了原管事母子,對外說是家奴私逃,不會惹上官司麻煩的。」

冰糖鬆了一口氣,想了想,又覺得不對頭,問道:「國公爺甚少管園子裡的事,一切都由國公夫人做主,這次怎麼連剛封的世子爺都驚動了?」

木勤說道:「我亦不知,可能是原管事母子橫行霸道,積怨太多,觸犯了眾怒。加上原畜生膽大包天,在大庭廣眾之下強搶民女,在宰牛巷被包子鋪老闆和豬頭鋪的劉鳳姐見義勇為打的滿地找牙,又五城兵馬司的人帶審問,事情鬧大了,這幾日那司禮監掌印太監懷安就住在金陵城,國公爺擔心瞻園名譽受損,所以快刀斬亂麻,一了百了,也有殺雞儆猴、震懾瞻園那些宵小之輩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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