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曹核桃作死再開局,沈今竹美女救狗熊

如此雷霆狠辣的手段,金陵城那些閒言碎語聞風喪膽的消失了,此後曹銓一直是個黃金單身漢,無人敢背後議論。其實曹銓已經有了兒子曹核,而他的情婦還是有駙馬的臨安長公主,這種事情是不可為外人道也。有這樣的情婦,曹銓不能、也不敢另娶或者納妾。

不到三年,臨安長公主就以身體不好需要去南方溫潤之地修養為由,請求弟弟慶豐帝許她去駙馬的老家金陵城常住,慶豐帝當然知道姐姐想要做什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將曹府對面大倉園一處皇家行宮賜給了臨安長公主作為新的公主府。駙馬非召不得擅自去公主府,所以從此曹銓和臨安長公主近水樓臺,兩個豪宅內部其實有地道相通,兩人再續前緣,背地裡他們才是夫妻,這臨安長公主還為曹銓生了個女兒,確定懷孕的那月灌醉了顧駙馬,把女兒栽到駙馬頭上,總算名正言順的給孩子弄到個小郡主的身份。

自從曹銓知道父母是誰,並且明確清楚他的身份將永遠的不到承認後,很是失望,甚至對父親母親都心生了恨意,乾脆採用了他慣用的作死來找存在感的方法,把目標瞄準了廣平侯府的顧五郎,一來是因為長公主的駙馬就是廣平侯府的顧三爺,曹銓希望能引起母親的注意,二來顧五郎是廣平侯的么子,和自己年齡相仿,容易激怒上當,若真的發生了衝突,曹銓要看臨安長公主如何在自己和廣平侯之間做出選擇。

熊孩子曹銓和沈今竹等人一樣,都在從熊孩子進化成為破壞力更強的中二叛逆期少年,行事說話不太考慮後果,四個人三匹馬一路飛奔,終於在宵禁之前到了城中的曹府,看門的見大少爺曹核一副鼻青臉腫的模樣,嚇得連滾帶爬命人抬著軟轎把曹核抬進去,曹核的傷勢看起來很嚴重,其實沒有傷到筋骨,這一路和徐楓共乘一騎回家他都能熬過去,就更能自己走回房去了,他拒絕上奴僕們抬的軟轎,說道:「我沒事,你們找個大夫來看看,塗點傷藥包紮一下就行。」

看門的人眼神都賊亮,他瞧見徐楓今竹等人氣質不凡,和往日一群跟班隨從捧臭腳的紈絝子弟截然不同,便笑著說道:「多謝諸位送我們小主人回家,請進去喝一杯茶,吃些宵夜吧。」

徐楓說道:「不用了,我們不渴,這就要回去。」沈今竹也是如此說的,就憑以前曹核欺負過四弟李魚,她覺得救了曹核免受一頓皮肉之苦和侮辱,就仁至義盡了,而且乾爹汪福海的家就在隔壁的太倉園,既然經過此地,要不要拉著徐楓徐柏他們去汪家坐一坐呢,過其門而不入,好像不太禮貌呢。

就在這時,醉眼迷離的徐柏因奔波了一路,酒勁上來,踩棉花似的走了幾步,然後眼前一黑,醉暈過去!這個樣子的徐柏是不好回瞻園的,曹核吩咐下人道:「快去準備醒酒湯!將這位爺抬到客房裡歇著,大夫若來了,要他先給這位爺把脈。」

徐楓和沈今竹忙扶著徐柏上了剛才準備抬曹核的軟轎,抬到客房裡躺下,下人煮了醒酒湯藥,徐楓野蠻的用手捏開徐柏的下巴,將湯藥蒙灌進去,沈今竹瞧見了,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倒吸一口涼氣。

這時曹銓聞訊趕來了,對三人是噓寒問暖,剛才兒子曹核已經在外頭告訴了他們三人的身份,曹銓很納悶,這三人以前和曹核並無交集,他們為什麼幫曹核打退廣平侯府顧五郎的人?那日在懷義北園書櫥裡聽壁腳一事,曹核早就和長公主曹銓哭訴過了,只是隱去當場還有沈今竹的事實,其實按照輩分,曹核知道徐楓徐柏是他的堂兄弟,但是徐楓徐柏不知道啊!他們憑什麼幫曹核?

曹銓心裡滿是疑問,曹核知道是因為沈今竹的主動營救自己,可是爹爹一定會問沈今竹為何要連同徐家兄弟救自己的!到時候不好編謊話搪塞啊,何況沈今竹是個女孩子,萬一爹爹想歪了怎麼辦?我和沈今竹之間是清清白白的呢。

曹核就是這麼一個外表狂野,但內心細膩規矩叛逆小少年,他自己來歷不明,就十分看重名分這個東西,他和沈今竹並無瓜葛,名不正言不順。

但是曹核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徐楓是個直言不諱的性子,曹銓檢視了醉酒昏迷中徐柏的情況,便和徐楓聊了幾句,作為金陵頂級的權貴,他和徐楓是經常見面的,曹銓問了徐楓怎麼會遇到曹核與人鬥毆,還救了這個到處惹禍的「孫子」,徐楓說道:「都是今竹的主意,我和七哥也只是照著做而已。那顧五郎欺人太甚,召集一夥大人打曹核他們一群半大的孩子,真是太無恥了,我們看不過去,便幫襯了一下。」

照這樣說,是沈今竹起的頭救曹核,徐楓和徐柏當左右手了,可是沈今竹為什麼要救曹核?可能是見義勇為吧,那晚匪徒拿著小孩子當人質,就是沈今竹站在馬車頂上將匪徒一槍爆頭,救了小孩子,今日救曹核也是如此,看見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便站出來幫忙。

曹銓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便讚道:「你們三個都是俠骨柔腸的好孩子,我替我孫子先謝謝你們。不過你們今日將顧五郎的人打了,還逼著他認賭服輸跳了河,府上的三房會不會不好交差?還是我出面調停一下吧,莫要使得你們為難了。」

三房?啊!徐楓和沈今竹這才猛然想起,瞻園三房的嫡長子、四少爺徐槐的妻子,也就是徐楓徐柏的四堂嫂顧氏,就是廣平侯的嫡女、顧四郎的親姑姑呢。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嘛!三夫人劉氏本來就是個心眼小記仇的,這次會不會以為是他們瞧不起三房呢!

若劉氏和她兒媳婦顧氏回去興師問罪起來,肯定要挨不少排揎。金陵這些兩百餘年的頂級豪門若翻起家譜深論起來,幾乎每家每戶都有姻親關係的,遠近親疏而已。而顧氏是四堂嫂,魏國公府和廣平侯是親家呢,也就是說沈今竹剛才把四表嫂的小侄子兒顧五郎趕鴨子似的趕到秦淮河了!

曹銓看著徐楓和沈今竹面面相覷的表情,心想果然還是孩子,做事衝動欠考量,捅了大簍子還不知如何收場呢!

此時大夫正在給曹核檢查傷勢上藥包紮,渾身纏著白色棉布條子,雖大夫一再強調並沒有傷到筋骨,曹銓看見了還是很心疼的,那曹核躺在藤椅上任憑大夫將他纏的像個木乃伊似的,聽到父親此語,便忙說道:「爹——祖父,沈家小姐和徐家兄弟是為了我得罪了自家人和廣平侯府,您不能不管啊!」

這臭小子!我明明說要出面調停此事的,當我剛才的話是放屁嘛!若不是看在三個小客人在,要給曹核留面子,曹銓早就過去棍棒教子了——孽障!還不是你惹出來的麻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可是曹銓還是低估了兒子作死的能力,曹核說道:「祖父,現在夜已經深了,徐柏估計明早才能醒酒呢,您派人去瞻園打聲招呼,就說徐柏徐楓今晚住在我們家,您改日和廣平侯府的人調停,免得他們兩個回去了還要被大人說。」

沈今竹暗想,曹家全是男人,她不方便住在這裡,所以曹核只留了徐楓徐柏,不過乾爹汪福海家就在隔壁的大倉園,我去汪家住。

正思忖著,曹核又說道:「沈家小姐是嬌貴的千金大小姐,我們家裡沒有女眷,就不方便留你了,不過對面鄰居臨安長公主和我們家關係極好,前幾天還認了我做乾兒子呢,乾脆我領著沈小姐去幹娘那裡借住一宿。」

曹銓哪裡會不明白曹核的小算盤?忙訓斥道:「胡說八道!你三更半夜把公主叫醒,憑長公主之尊,不治你打擾清夢之罪,拖出去掌嘴就不錯了,去麻煩人家做什麼?」

呵呵,你都沒睡,我娘這時候能睡?曹核是鐵了心要作死的,叫道:「祖父,您忘記了要出面將此事擺平,不要沈小姐和徐家兄弟受牽連的嗎?長公主的駙馬就是廣平侯府的顧三爺,我正好去和長公主說一說,要乾孃和您一道出面調停,就萬無一失啦。」

你這個混小子!果然兒女都是債啊!真是上輩子欠他的!曹銓心中有鬼,聽到曹核提起長公主,就渾身不自在,居然要她和我一起廣平侯府?哼,這侯府面子也太大了吧,這事又不是我兒子一人的錯!

沈今竹聽了,心中隱隱覺得不對,曹核好像一副話裡有話的樣子。此事曹核已經包紮完畢了,他掙扎著站起來,對著鏡自照,很滿足這個看起來就像剛從沙場裡抬出來的重傷員似的,偏要這樣的慘樣讓長公主看見了,看她心疼不心疼!

曹核打定了主意,就和沈今竹一起去了對門鄰居長公主府,臨安長公主早就梳了晚妝,躺在榻上看書,等著曹銓從地道里來臥房歇息,這時外頭宮人神色古怪的來報,說乾兒子曹核領著一個朋友上門借宿一宿。

臨安長公主暗道:曹府那麼大宅子,還住不下一個客人,難道是曹核大了,知道領著小姑娘找娘相看了?

長公主在寢衣外頭罩了件湘妃色緞地彩繡花鳥紋披風去見客,一看見穿著淺紅道袍、做儒生打扮的沈今竹,頓時如雷劈般愣在當場:這熊孩子學金陵歪風邪氣,居然好男風了,去外頭認了個契弟?定是如此!要不然曹銓怎麼不容這個儒生住在家裡呢!

這時曹核在宮人的攙扶一瘸一拐的走過來,長公主見了,心中更是絕望:定是了!曹銓見兒子不成器,居然要契弟登堂入室,所以把兒子狠狠打了一頓!我的兒啊,他還真捨得下手,怎麼打成這樣了?

長公主衝過去把曹核摟在懷裡,熱淚盈眶,說道:「我的兒,我不逼你,你愛什麼就是什麼,你爹真狠心,這不是打兒子,這是打仇人啊!」

「娘,爹——祖父才不會這麼打我呢,是顧五郎動的手。」曹核將今晚煙雨樓約賭局,顧五郎願賭卻不服輸,反而找了一群市井混混圍毆自己,徐家兄弟和沈小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教訓了顧五郎,還將自己送回家的事情說了。

「原來是沈小姐,沈小姐足智多謀,俠肝義膽救了我乾兒子,今晚就在公主府住下吧,以後得空也經常來玩,我派人和你家大人打個招呼去。」長公主一邊道謝,一邊檢視兒子的傷勢,忿忿說道:「那顧五郎真沒有眼色,明明知道我擺酒認你做乾兒子,他還敢這樣打你,是不把我這個長公主三嬸嬸放在眼裡吧!你放心,娘一定會你討個公道!」

沈今竹瞧著畫風不對,心中隱隱有個感覺:莫非這長公主就是曹核的親孃,那——啊!廣平侯府的帽子顏色有些綠呀!這種皇家秘聞,知道的越多越麻煩,還是裝傻充愣啥都不知道吧!今晚把顧五郎整慘了,回瞻園恐怕會被二姑姑嘮叨,被三夫人劉氏敲打,反正明日八月十四了,我要表哥徑直把我送去善和坊烏衣巷自己家準備過中秋去,避避風頭。

沈今竹打定了要跑的主意,次日一早,徐柏果然酒醒了,就是有些頭疼,瞧見陌生的房間和擺設,一時記不起這是哪裡,伺候的小廝見他醒了,忙過去說道:「徐家七少爺,您醒了?大夫說宿醉醒來會口渴,您先喝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潤潤嗓子。」

徐柏覺得舌頭就像在磨刀石上磨過那樣澀澀的,接過茶盞,一飲而盡,問道:「這是哪裡?」

「這是城中的曹府。」小廝將昨夜之事道來,徐柏才想起昨晚在煙雨樓打架的事情來。而徐楓已經習慣性的早起,正在庭院中打拳呢,曹銓一大早就聽見了隔壁院裡徐楓習武練劍的動靜,再去看看癱在床上酣睡、遍體鱗傷的兒子曹核,唉,論年紀,兩人都差不多,可能曹核還稍微大一點,可是論資質武功,曹核就差太多了,若是有徐楓八成本事,昨晚也不會被顧五郎的人打成這幅滿地找牙的德性!

話說徐楓和兒子都是中山王的後裔,唉,怎麼差距就那麼大呢,我還是豁出老命給他掙個世襲罔替的爵位回來吧。若實在掙不出來,就要長公主去求皇上給這個身份得不到承認的外甥一碗飯吃,像汪福海他們那樣,弄個世襲錦衣衛同知,要不就這個不成器的慫樣子,將來定要喝西北風去。

有了曹銓和臨安長公主出面調停,尤其是曹核誇張的繃帶纏繞造型,廣平侯府當然不敢提此事其實是曹核先挑起事端,廣平侯世子還提著禮物,拉著么兒顧五郎親自上門賠禮道歉,那顧五郎還煞有其事的拿著荊條要曹核隨意抽打,負荊請罪。曹核心中暗爽,真想打幾下的,但瞧著父親的顏色,只得裝寬容大量乖孩子模樣扶了顧五郎起來。

顧家如此認錯的低姿態,三房四少夫人顧氏知道是徐楓徐柏將親侄兒顧四郎逼的跳秦淮河,也不好說什麼,反而說徐楓徐柏做的好,說侄兒顧四郎越大越不聽話,居然和市井混混稱兄道弟,早就該受點教訓了。

倒是三夫人劉氏暗自腹誹道:顧五郎有錯在先是不對,但是徐楓徐柏就這樣打將過去,這說明這些人從來就沒有把三房放在心上啊!從此便對兩人心裡結了仇,倒是眾人故意將實際策劃動手的「罪魁禍首」沈今竹隱去,三夫人暫時不會對沈今竹發難。

而沈今竹也因此得了臨安長公主的青眼,時常下帖子請她一起出行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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