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挑美人冰糖認新主,鳴鳳院倩女似幽魂

沈佩蘭姑侄攜手細談往南山院走去,沈佩蘭叮囑道:「待會吃完飯,太夫人八成會送你一個丫鬟,你收下便是,若是要你自己挑呢,你就挑那個最好看的。」

沈今竹不解,「太夫人院子的丫鬟相貌都端正,找個最好看很難呢,再說花紅柳綠那個好看?個人都有個人的喜好,麻子臉朝天鼻都有人叫好哩。」

沈佩蘭很有自信:「你那點品味,我是清楚的,按照你的標準挑。不準臨時變主意瞎胡鬧,我也是受人之託,盡力而為罷了。」

南山院的涼棚下,丫鬟們正忙著擺桌椅,預備晚飯,沈佩蘭所生的七少爺徐柏已經早早來到這裡陪太夫人說話了。太夫人換了件竹布道袍,發上簪著竹簪,腕上菩提佛珠依然在,李賢君坐在太夫人左邊的繡墩上,打趣道:「今日我們有口福了,七表哥親自捉了兩尾大草魚。」

徐柏坐在太夫人右邊小杌子上,笑道:「還有一個一斤重的甲魚呢,都交給大廚房做去了,魚身剁了丸子、做了魚片粥;頭尾燉了湯,再拿這個湯去煨甲魚,味道鮮美不油膩。祖母,表妹,我只有一個請求——待會母親過來,你們千萬別說這是我從咱們家水池裡捉的,我娘聽了這個,定喝好幾碗甲魚湯,攢足了力氣回去罰我。」

李賢君手拿紈扇遮著唇,笑而不語,太夫人笑得很是開心,「你今年都挪到外院住了,半個大人啦,你娘不會像小時那樣捶你。」

徐柏說道:「我皮糙肉粗,捶打不怕,就怕母親生氣扣了月錢,出去連燒餅都買不起。」

太夫人笑道:「你莫哄我,你娘不會連燒餅錢都扣,讓你餓著。就是怕你出去胡混吃酒鬧事。」

徐柏站起來作揖道:「祖母慧眼如炬,孫兒不敢出去胡鬧的。」

此時沈佩蘭恰好進了涼棚,插話道:「柏兒又在胡鬧些什麼?」

徐柏對著太夫人和李賢君擠眉弄眼,李賢君替他遮掩道:「七表哥說今兒都在溫書,沒胡鬧。」

沈佩蘭笑道:「賢君吶,你七表哥慣會哄人,他能去溫書,那今夜恐怕要七月飛雪了。」

徐柏吐了吐舌頭,諸人見了禮,沈佩蘭和太夫人說了秦氏中午吃了些什麼,身子如何,太夫人只是聽,沒問其他,只是說若需人參等補品,只管來南山院來拿,然後宣佈擺飯。

一共擺了兩桌,大桌上坐著太夫人、沈佩蘭等人。小桌上是素席,峨嵋一個人吃飯,太夫人留了峨嵋和了凡師太在南山院住下,了凡師太過午不食,因此晚上的素席只有峨嵋一人。

寂然飯畢,漱了口,端上香茗果品,就坐在涼棚裡閒話,沈佩蘭親手給太夫人剝荔枝,徐柏依舊坐著說些趣話逗太夫人開心。

沈今竹沒碰茶水,吃著櫻桃,和峨嵋、李賢君說話。李賢君和峨嵋也很熟悉,笑問道:「平日你是極能吃,沒有三碗飯是不放下筷子的,今晚是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嗎?」

沈今竹暗道:峨嵋在我那裡吃了一盤子桂花糕,這會子還能吃下晚飯就不錯了。

峨嵋眼角餘光偷偷看著沈今竹,心虛道:「或許是天熱,胃口不好。」

「你難得有胃口不好的時候。」李賢君道,命丫鬟端消食的湯藥給峨嵋,又問沈今竹喜歡吃什麼。

沈今竹說道:「我什麼都愛吃幾口,不挑的,葷素不忌,酸甜苦辣鹹只要做的對味,沒有不吃的。」

李賢君笑道:「方才問七表哥,他也這麼說呢,你真是好口福,什麼都可以吃,我就不能吃酸辣的,一入口嗓子就疼癢,其實我倒是挺喜歡這個味。」

沈今竹同情說道:「哎呀,賢君表姐豈不是好多東西都不能碰了?糖醋排骨、酸辣湯、芙蓉肉嘖嘖,真是可惜。」

吃的話題是聊不完的,三個人言談正歡,太夫人朝著沈今竹招手道:「以後在這裡常住了,伺候的人不能少,我這裡有幾個不成器的丫鬟,你看看喜歡那個,領了去。」

二姑姑果然猜的沒錯,太夫人真要送她丫鬟,沈今竹瞪大眼睛,盯著楚嬤嬤領來的五個約十七八歲的丫鬟,去挑沈佩蘭說的那個最漂亮的。

沈佩蘭果然很瞭解侄女的心意,沈今竹立刻將一個皮膚雪白、身材高挑豐滿、圓臉濃眉、鼻子挺翹、嘴角還有兩個酒窩的丫鬟牽出來,「就這個姐姐吧。」

楚嬤嬤笑道:「你倒是挺會挑的,冰糖從七歲起就伺候太夫人呢,最聰明伶俐了。」

冰糖機靈,立刻給沈今竹磕頭認主,沈佩蘭替侄女送了見面禮。太夫人笑問:「你怎麼一眼就看中冰糖了呢?」

沈今竹實話實說:「這個姐姐長的好看,笑的也甜,真配冰糖這個名字。」

實這五個丫鬟,有三個相貌都比冰糖好,只是沈今竹的審美和大人們不太一樣,其中一個身如楊柳,眉目如畫,氣質風流婉轉的漂亮丫鬟抽了抽嘴角:什麼眼神啊!

此時天快擦黑,沈佩蘭等人告辭太夫人,冰糖也叩別舊主,一一辭別南山院諸位姐妹,明日一早就去服侍沈今竹。徐柏偷偷對沈佩蘭說道:「娘,表妹要了冰糖,恐怕有人會失望囉。您何必趟了這趟渾水,給自己惹麻煩,為了一個丫頭與人結怨,這不是您一貫為人吶。」

沈佩蘭悄聲道:「我也受人之託,還人情罷了,這丫頭是今竹自己選的,那人也說不出什麼來,你真以為楚嬤嬤什麼都不知道?她把冰糖放在這五個丫頭中間,應該也是不想便宜了那人。」

這時,沈今竹和李賢君說了會子話回來了,徐柏立刻恢復了油嘴滑舌的嘴臉,問道:「表妹,今日魚丸和甲魚吃的可好?我親手捉的呢。」

此時已經出了院子,周圍都是自己人,沈今竹也不裝淑女了,小貓似的往徐柏耳朵上來了一爪子,「你這狐狸!明明知道我不喜歡吃魚丸,你叫廚房做蒸魚丸、燴魚丸、炸魚丸,屯魚丸,你居心何在?」

狐狸是沈今竹給徐柏取的外號,當然,也就沈今竹敢叫這個外號,是因徐柏狡猾、總是想方設法捉弄她,又長著一張神似沈佩蘭的瓜子臉,白淨面皮,一雙狡黠的眼睛,徐柏愛笑,他不笑時,那張臉也是笑臉,沈今竹私底下叫他狐狸。

「是嗎?」徐柏耳朵都揪紅了,面上還是笑嘻嘻的,「剛才誰說‘我什麼都愛吃,不挑的’。」

徐柏以手捂臉,憋細了聲音,學著沈今竹的語氣繼續說道:「酸甜苦辣鹹只要做的對味,沒有不吃的。」

沈今竹是什麼都喜歡吃,但是魚丸除非,五歲時她在外頭街邊攤上吃魚丸吃的太急,滾燙的魚丸滑進喉嚨,堵住了氣管,臉都憋青了,還是一個路過的婆子瞧出不對,用膝蓋頂住她的肚子,猛地拍背,才把魚丸頂出來,從此以後,沈今竹看見魚丸就皺眉,再也不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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