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是什麼的番外3

吃雪比拼,局面之緊張,局勢之慘烈,是外人難以想象的。

李紅塵從容不迫,身形峻拔,行止優雅,但裴戎極好的眼力,能瞧出他拿起下一團雪的時,手背暴起的青筋。

須彌世尊巋然不動,目光堅毅,胸肌飽滿,腹肌緊實,但盤坐的雙腿不停打顫兒。

而洞窟外的積雪,已經被這兩位天下有數的大能,生生吃空大半。

裴戎安靜地看一天一夜,如老僧入定,但心裡並不如表面一般平靜。

左耳一個聲音無奈:這比試也太傻了吧?

右耳一個聲音認真:紅塵行事,必有深意。

左耳一個聲音嘲弄:呵,盲目迷信男神無可救藥的迷弟發言。

右耳一個聲音認真:謝君稱讚。

右耳一個聲音說:……

終於,須彌世尊俯首認輸,真心實意地稱讚李紅塵胸腹廣闊,有席捲九州,併吞八荒之能。

須彌世尊手握念珠,躬身一禮:「阿彌陀佛,還望李道君信守承諾。」

李紅塵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然後,須彌世尊夾著兩腿,被眾弟子攙扶出去。

裴戎隱約聽到洞窟傳來這樣的對話。

「世尊,那李道君看起來斯文秀氣,肩部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您怎麼就輸給他了呢?」

「阿彌陀佛,年輕就是最大的本錢。」

「世尊,您的意思是他風華正茂,醴豔動人,天賦卓越,潛力無窮?」

「痴兒!我的意思是他腎好……老衲要憋不住了,快走快走!」

獲勝後的李紅塵依舊雲淡風輕,寵辱不驚。

只是他還那樣安嫻地坐在地上,半晌沒動,雙手攏於袖中,目光悠遠,彷彿在沉思什麼。

然而,裴戎與他同床共枕許多,哪裡還不知道他那脾性。

必定是凍僵了,站不起來,還強撐面子,不肯出言求助。

呵,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活該凍他一凍。

裴戎蔑然冷笑,快步過去,極心疼地將人攙扶起來。

握住那雙凍得通紅的手,放進自己衣襟,用胸膛暖著。

李紅塵果然是站不起來了,整個人都倚在裴戎懷裡,羽睫捲曲,眼尾凍得微紅,邃黑的眸子水潤潤的,乖巧婉順得一塌糊塗。

簡直把裴戎萌得心肝兒發顫。

然後,他想起須彌世尊尿急的模樣,想了想,隔著衣衫去碰李紅塵腹部,果然有些鼓脹,彷彿將將顯懷的……心裡不禁產生了某種怪誕的妄想。

「你認識我?」一個聲音說道。

裴戎驚愕轉頭,看見另一個李紅塵坐在洞口,觀其肩頭積雪,似乎已在那裡待了好一段時間了。

目光幽微地看著裴戎,尤其在他放在「李紅塵」腹部的手掌,多停留了片刻。

打了個響指,「李紅塵」嘭的一聲,變成一個小雪人,乖巧可愛地坐在裴戎掌心裡。

李紅塵道:「若喜歡,送給你。」

裴戎緊張了,裴戎窘迫了,裴戎臉紅了。

強定心神,絞盡腦汁想著要怎麼解釋,才不會給這位年輕的李紅塵留下奇怪的印象。

卻見對方抖了抖雪,站起身來,徐徐走近。

有的人,彷彿生來便有一種嶒峻威儀,縱使年輕了兩百來歲,他依舊那般攝人心魄。

裴戎步步後退,被人逼在石壁處,手足無措地扒拉著石縫,侷促得像是被蒼鷹懾住的羔羊。

李紅塵抬手撐過,將人圈在自己的陰影下,面孔近在咫尺,彼此交換著溫熱的呼吸。

「你想不想?」

聲音低沉微啞,像是一枚看不見鉤子,隨著人喉結滾動,落入深處。

裴戎眨了眨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肝被勾住,顫巍巍地釣起。那種被捕獲的危機感,令他不覺緊張,背與石壁貼得更緊,像是想將自己擠進縫隙裡。

人被迷得七葷八素,什麼都沒明白,話卻脫口而出:「……想。」

昏黃燭光下,三個腦袋湊在一起,共同看著桌面上的紙條。

獨孤的紙條——你的身份是一位女殺手……你在出任務的過程中,中了「愛你一萬年攝魂大法」,當有一個男人對你說三遍「我愛你」後,你就會義無反顧地愛上他。

目標1:守住神智;

目標2:找出《美人譜》作者真身,君可恢復本貌,逃出昇天。

拓跋飛沙的紙條——你的身份是,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懂什麼是abo麼?[微笑][微笑][微笑]

目標1:順利度過情熱;

目標2:找出《美人譜》作者真身,君可恢復本貌,逃出昇天。

談玄道:「我怎麼覺得,這個描述越來越敷衍,連拓跋的背景都給省略了。」

獨孤雙手撐住桌案,神色平靜:「不重要的角色敷衍一下又如何?」

拓跋飛沙面露怒色。

獨孤沒有理他,面對莫名其妙變成女子,且處境不明的情況,冷靜沉著的刑主表現得十分欣喜。

獨孤說:「終於能夠開口說話了,只能跟懂唇語的寥寥數人聊天的日子,簡直憋死我了。」

獨孤說:「你們這群全須全尾的人,根本感受不了我的痛苦。」

獨孤說:「每當我去依蘭昭的地盤上放鬆筋骨時,只能找熟的找不了雛的。」

獨孤說:「找那些熟得透肉,我站起來,她就跪下,我躺下,她就坐上來,我跪著,她就知道撅起來,我一拍她屁股,就知道換個姿勢。而我拍拍那些雛兒只會轉過頭問我幹嘛。你們說,這是誰伺候誰呢……」

眼見話題扯遠,拓跋飛沙不耐打斷:「誰愛聽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快些逃出這個地方要緊。」

「根據目前所得線索,我等應是穿入一本叫做《美人譜》的書裡。」

陰鷙目光掃過兩人:「你們聽說過這本書麼?」

孤獨挑了根凳子坐下,環抱手臂,抬腿蹬在桌上,搖了搖頭。

談玄正襟危坐,笑得八風不動:「這名字很俗,並不新奇,天下小說話本多如牛毛,玄能隨手找出百八十本叫《美人譜》的。」

獨孤想了想,道:「話雖如此,但偏生是我等幾人被攝入書裡,事出必有因。」

拓跋飛沙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獨孤目光明銳:「這本《美人譜》必然與我等有所聯絡。」

他意有所指地環顧四周:「說不定,紙條上要我們找的作者真身,就在我等之間。」

獨孤冷笑:「奇銀合歡散,愛你一萬年……有的人表面是苦海部主,威風八面,道貌岸然,私底下卻盡寫些低俗文學,著實讓人不齒。」

談玄:……

談玄很委屈,有很多槽點想吐。

閣下方才還大談特談什麼熟啊雛的,跪著啊撅著的,都不覺羞恥。

而我談玄,姑娘的小手沒拉過,小嘴沒啵過,寫點兒低俗文學,滿足一下成熟男性的心理需求,怎麼了?

還有,分明是個沙雕番外的走向,怎麼演著演著配角智商突然上線,這讓作為主角的我壓力甚大呀。

談玄暗中思索,如何振作精神,認真起來,掌握這場遊戲的主動權。

「事有輕重緩急,作者真身是最大的謎團,根據當前線索無法推斷。而目前,我們面臨的迫切難關有二。」

「第一,紙條上提到的‘蓉蓉’與‘落落’在何處,如何找到他們?」

「第二,即將到來的那個男人,他是故事特地安排,引發我們身上那些不穩定因素的誘因。」

突然,「咚」的一聲輕響,從木門外傳來,三人登時警覺,四下裡目光交錯。

蓉蓉與落落?男人?

沒有出聲交流,三人便極有默契地行動起來。

獨孤側身藏於門旁,伸手去摸身後刀傘……摸了一個空,只好抬手拔下發間的珠釵,反手握住,亮出尖銳的那一端。

拓跋飛沙則抵在門前,一手握住門栓,一手探向腰側……同樣摸了一個空,想了想,只好兩腿夾著褲子,扯下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