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對於穆洛來說,更痛苦的事情還在後面。
由於強行運使半步超脫的力量,焚幹了半身血液,為了補血,魏小枝宰殺了五頭紅錦鹿。放出的鹿血用木桶盛著,足足往他喉嚨裡灌了一桶半。
而鹿血,往往附加有壯陽的功效。
所以,二十啷噹,血氣方剛的刀戮王在苦海生主的注視下,熱血下湧,尷尬地起了反應。
魏小枝握著他的手,十分親切地問道,年歲多少,家住哪裡,是否婚配,有無鍾情之人。然後瞧了瞧他鼓起的褲襠,意有所指道,若是朋友不介懷,在下可以幫你一把。
那眼神,穆洛有點熟悉。
想了想,覺得同自己瞧見大屁股美妞兒簡直一模一樣。
沒有辦法,只能借與袍澤同甘共苦的理由,逃出馬車。
阿爾罕不知其中內情,真心實意地感激魏小枝:「等拿下秣馬城,我們得好好感謝一下魏先生。」
見穆洛面上尤帶病色,只懨懨地應了一聲。
這小子是個樂天派,很難見他有興致不高的時候。
阿爾罕將他看了又看,弄不清這小子生出了什麼毛病。心念轉動,開了一個玩笑:「不得不承認,還是你的本事大。」
「我就暈了那麼一會兒,醒來便被告知與苦海結盟。你說你怎麼就有那麼好的運氣?前有王十郎,後有苦海……難道你是老天爺的私生子?」
「若是我把今年獻給長生天的獵物,供奉給你,你能保佑我生個大胖小子麼?」
穆洛斜瞥著阿爾罕,冷笑道:「行啊,只要你在向我獻祭時,三跪九叩,誠心祈禱,保管你今年生個帶把兒的崽子。」
阿爾罕沒想到他真的回應了這個玩笑,半信半疑地問道:「若是沒生兒子,怎麼說?」
穆洛朝天翻了翻眼睛:「沒生兒子,是你心不誠,與我有什麼關係。」
「去你的!」阿爾罕暗罵一聲,抬腿踹了對方坐騎一腳,惹得那匹暴脾氣戰馬打了一道響鼻,向人發出惱怒的嘶鳴。
箭雨流螢之下,裴戎擁著御眾師,輾轉吮吻,直至唇舌變得痠軟,呼吸變得急促。
他這樣慣於隱忍剋制的人,很難情動,然而一旦情動,便是澎湃洶湧,難以自禁。
當裴戎強迫自己從人口中抽離,感到唇瓣又熱又麻,按住在腰側把玩的手指,面龐隱隱發熱。
「我們……先拿下秣馬城。」
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說話間,有熱氣噴在後頸:「刺主之命,誰敢不從?」
裴戎抿住嘴唇,壓下那一抹燥意,抬眼凝望城池。
一輪箭雨雖未造成損傷,但是到底將他們阻了一阻,給秣馬城贏得寶貴的關門時機。
裴戎目測人馬與城的距離,默算過時間,心中一嘆,他們無法在城門關閉前到達。然若在對方據城而守的情況下,進行攻城戰,他們這點兒人馬還不夠看。
孰料,緩緩關閉的巨門猛地一震,靜止不動,不再閉攏,引得城牆上下一片騷動。
裴戎有些驚訝,但直覺此事與苦海脫不了干係。
畢竟梵慧魔羅和阿蟾向來謀定而動之人,魯莽攻城,不是他們的作風。
「你的安排?」
御眾師淡淡應聲:「不知你是否注意到,前幾年宓羅時常不在苦海。」
裴戎「嗯」了一聲。
那時伊蘭昭常年不在苦海,只有在甘霖妙雨祭等重要的日子方才從海外歸來。他也曾猜想,對方是否被暗中委派任務。只是御眾師未流露過對北方的興趣,因而沒有聯想到古漠撻上。
想起江湖上一個說法,天下三謀,魔羅稱「詭」,意為他之謀劃詭譎莫測,無跡可尋。
不禁心中稱歎,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原來阿蟾你們在幾年前,就開始經略大漠?」
「苦海與慈航之間,仇深似海,且有問鼎天下之爭,矛盾不可調和,早晚將有一戰。」
「一場戰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宣戰、發兵或是吹響號角的那一刻?」御眾師搖頭,「阿戎,你得記住,戰爭是在有人生出君天下的野心起,便已拉開序幕。」
「當大戰爆發,米糧鹽鐵皆是戰略儲備。而古漠撻是天下鐵器馬匹最大的出產地,我若不去拿下它,豈非等同拱手讓與慈航?」
「孫武言,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若非這番時間緊迫,我倒想兵不見血刃地令其開門迎我。」
御眾師抬手打了一個手勢,苦海的殺手們策馬在他身側散開,形成鋒矢。穆洛見此,緊跟著發出指令,令大雁城騎軍減速退後,填補苦海的側方與後方。以苦海為鋒,大雁城為刃,指向秣馬城,欲將之一刀破開。
山之巍巍,走蒼莽龍蛇,黃沙漫漫,行鐵馬金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