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衛寧獲救

廝殺的不只是城裡,城外也是一翻暗戰。

山麓之間,瓊崖之上,宗主掌門巍然端坐。

城中各方交手了十一日,他們便在城外安守了十一日。

陸念慈不時將茶水潑入空中,化為絲絲運氣,維持行雲妙衍,演繹城中局勢。

大大小小的雲團在迅速覆滅,眾人心如火烤。

在見自家宗門弟子全軍覆沒後,不時有人長身而起,面目陰沉地向亭中抱拳一禮,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哀嘆、惋惜、悲傷、焦慮……各色無形的情緒在亭中蔓延。

當看到屬於慈航的雲團與苦海絞殺在一起,眾人長舒一口氣。

陸續有人起身,帶著真誠的感激,向陸念慈拱手道謝。

陸念慈含笑還禮,言大家皆是正道,理當互幫互助,不必客氣。

然而,心中卻道:崔嵬這孩子,還是沉不住氣。

比起商崔嵬,這位慈航主事的行事風格顯然要冷硬許多。

在他的帶領下,近幾年來慈航作風越來越強硬。他想要一改從前裴昭在世時的寬仁,棄仁恕而行霸道,讓天下只有慈航的聲音。

因而,在商崔嵬入城前,他吩咐他按兵不動,以借刀殺人之法,除去其他門派後。以逸待勞,再與苦海決戰。

孰料對方還是遵從了心中的仁念,選擇與苦海正面交鋒。

有一點不滿,又有一點欣慰。

大師兄養了他五年,而我養了他二十年,他的性子終究隨大師兄,不隨我。

心中輕嘆,待我扶助慈航登臨頂峰,也許未來的宗門需要這般仁慈的掌舵者吧。

而環伺在仇恨目光中的梵慧魔羅,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摘下一蘭花,將草莖揉搓堅韌,編成一枚小小的指環。

指尖撥弄著花瓣,細細欣賞自己的作品。似是不太滿意,扔掉,又摘一朵,另編一隻。

良久,像是終於發現了眾人的目光。

隨手將指環戴上尾指,淡淡淺笑。眉如倦煙,眸若寒潭,在他含威不露時,總在不經意間流露一絲風情。

面對這尊惑人的魔羅,有人不覺動了異樣心思。但一念及對方地位與身份,不覺又頭皮發麻。扼腕嘆息:妖魔就該有妖魔的樣子,為何偏生要長這樣一副面孔?

幾番對視後,眾人不是垂頭,便是別開眼眸,也有人有禮地向他敬一杯茶後闔眸打坐去了。

梵慧魔羅淡眉輕挑,又摘下一支柳條,開始編起了籃子。

陸念慈見此,也是費解。他極為畏寒,尹劍心、衛太乙兩人皆已脫下披風搭在他的身上,他依舊佝背縮肩,雙手揣袖。

「城中局勢已成一鍋亂粥,即便是我,也看不分明。」

「但見御眾師這般氣定神閒,難道是暗中佈置了後手,已有必勝的把握麼?」

梵慧魔羅十指修勁,骨脈分明。褪葉搓柳,嫩枝在指尖交疊分序,一隻柳籃漸漸成形。

「我在這裡,自是必勝。」

慵懶得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隨性,卻暗含毋庸置疑的可畏自信,令人敢怒而不敢言。

陸念慈撫掌而笑:「御眾師果然威儀。」

「然而,在下卻有不同看法。苦海屠殺無辜,自絕天下。而我正道中人精誠協作,勠力同心。最後勝者,當是我正道一方。」

梵慧魔羅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只細細整理柳籃上的嫩葉。

陸念慈被冷落,不見惱怒,望著對方目光微轉:「御眾師,可願同我打一個賭?」

梵慧魔羅道:「什麼賭?」

陸念慈道:「以這場道器之爭的勝負為賭。」

梵慧魔羅彎起豐潤雙唇:「你要什麼?」

陸念慈道:「慈航若勝,煩請御眾師將我尹師妹及其腹中孩兒,完完整整地送歸慈航。」

梵慧魔羅輕輕冷嗤:「我還以為,你們會想要回顧子瞻的屍骨。」

陸念慈微微一怔,側頭輕咳道:「你若願意,也請……」

梵慧魔羅一揮手,道:「自然不願。」

「怎麼說,他也曾立誓要與梵慧魔羅執手白頭。」幽邃的瞳眸中冷光泠泠,「既然人已死,就讓他的屍骨陪到白頭。」

陸念慈一時語滯,不知該如何回答。

梵慧魔羅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作答,道:「若是我苦海大獲全勝,我也要一個人。」

陸念慈道:「什麼人?」

梵慧魔羅冷冷道:「江輕雪知道是何人。」

作為護衛,默然無聲的衛太乙按劍沉聲:「梵慧魔羅,休得直呼天人師名姓!」

梵慧魔羅沒有理會他,含笑等待陸念慈回答。

陸念慈思忖片刻,道:「可以。」

衛太乙喚道:「師弟,你尚且不知他索要的是何人。」

陸念慈自負道:「我不需知道,因為慈航絕不會輸!」

於是,二人擊掌立誓。

在雙掌分離前,陸念慈忽然用力握住,湊近梵慧魔羅耳邊,輕聲:「我會成為壓服你的男人。」

梵慧魔羅淡笑:「勇氣可嘉。」

衛寧莊弟子將客棧一與二樓的所有門窗皆用木條封死,固守三樓。

衛寧莊位處涼州,大部分弟子都在馬背上長大,因而控弦之力非比尋常。當苦海組織好隊伍攻來,他們便引弓一輪齊射,瞬間將苦海的先鋒射成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