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字序七

正是在刑殿送藥給御眾師的那名男子。

此人名為魏小枝,乃生部生主。

苦海七部,生部排序第七。

魏小枝見獨孤立在院中,奇怪道:「你為何站在這裡,不進屋去?」

孤獨看了看他,左手握圈,做成一個桶的形狀,右手食指與中指動了動,模仿兩條長腿走路,噗通一聲跳進桶裡。

然後抬頜向屋裡揚了揚。

魏小枝不知想成了什麼,雙頰泛紅,兩眼發直,口中叨唸:「竟有此事,不能錯過……」

揚聲喊道:「裴大爺,小的來給您治傷了。」

提著藥箱,興沖沖地撞開門扉。

卻見裴戎穿戴整齊,左腿長伸,右腿擱膝,金刀大馬坐在正對房門的椅子上,目如梟狼地看向他。

沒有見到心中所想的場景,魏小枝失望地輕噓一聲。

然後揚起笑臉,與裴戎打聲招呼。

卻見對方面色凜冽,不同尋常,方覺事態不對,哆嗦著向後撤步。

隨即一個趔趄,撞上堅硬胸膛。回頭一看,後路已被獨孤堵住。

怯怯轉身,回視裴戎,賠笑道:「今兒……怎麼了,兩位大爺?」

「我、我不就是來晚了點麼?下不為例,哈哈……下不為例。」

忽然,頸間一片冰冷。

魏小枝渾身一僵,目光下垂,見一柄狹刀從背後伸出,冷泠泠地圈住他的脖子。

頓時魂飛魄散,雙手高舉,藥箱砸在地上,各色藥丸、藥瓶散了一地。

「我、我可以解釋!」

裴戎道:「說吧。」

魏小枝七手八腳解開自己衣衫,露出纖瘦身材、雪白胸膛和一身曖昧紅斑。

「拓跋飛沙不是在我那兒安排一個小可人做臥底麼?」

「你們讓我刻意接受他的討好,必要時在床上‘情動昏頭’‘不小心’將情報洩露與他。」

「我一回去,那小可人就來纏我,哭他哥哥被戮主砍掉一隻手臂,想求我替其接上。」

「這次,你跟拓跋飛沙兩人鬥得跟烏雞眼似的,最後誰也沒能將任務做成。那個小美人的哥哥便是戮部此次行動的參與者之一,被怒火中燒的拓跋飛沙尋了一個由頭,發洩一通。」

「想來,拓跋飛沙如此作為令小美人害怕了。」

「小美人從我這裡探得情報給予拓跋飛沙,讓他生出奪功的念頭,到頭來卻丟了這麼大一個臉面。擔心同其兄長一般,受到拓跋飛沙的遷怒。所以給予我暗示,想要投效於我。」

裴戎挑眉:「所以,你將那兄弟倆全都收入房中?」

魏小枝笑嘻嘻道:「唉喲,你是不知道。拓跋飛沙那人頭腦簡單,五大三粗,選的人兒可真真不錯。」

「小美人身懷名器‘春水玉壺’,入之則潤,春水滔滔。每次完事兒,都能溼掉我整床褥子。其兄雖缺一臂,卻懷‘重巒疊翠’,內裡柔綿,細褶層疊,甫一放入……哎喲喂,那真是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峰。」

獨孤翻了翻眼睛,刀鋒一斜,在魏小枝頸間擦出一道血痕。

魏小枝尖叫道:「獨孤爺爺,您小心著點兒,仔細手顫兒!我這小細脖可經不得您這麼一擼!」

見刀鋒繼續下滑,顫聲道:「祖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吃獨食,今晚就將兩個美人兒抬您床上。」

孤獨目光從魏小枝背後穿過,望向裴戎:這小子還不老實。

裴戎歪了歪頭,手支臉側,食指摩挲眉尾疤痕,微微頷首。

獨孤抬腳將魏小枝踹倒在地,堅硬靴底狠狠碾於細瘦脖頸,令人呼吸滯澀,喉頭荷荷作響。

裴戎長身而起,步步逼近,帶著水氣的黑袍掃在人臉上。

左膝微曲,半蹲人前,拔出狹刀,錚然一聲,鋒銳修窄的狹刀帶著破風嘯聲,釘人無名指與小指之間。

裴戎凝注他,眼中寒光沛然。

「是啊,計劃如此隱秘,如此巧合。是你這位風流隨性的生主,在情動高潮時,一不小心洩露給戮部臥底的。」

「這樣的事情,我們從前不是沒有做過。」

「為何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被御眾師懷疑?」

魏小枝面孔紫脹,雙手用力扳著脖上長靴,雙腿胡亂蹬踹。

「我、我怎麼知道?御眾師神、神通廣大,又是天下三謀之一,本就智計卓絕。也、也許我們這些小伎倆,他老人家從一開始就看破了。」

裴戎冷嗤一聲,向獨孤抬眼示意,獨孤鬆開靴底。

不等魏小枝爬起,裴戎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手掌刀柄令狹刀傾斜,刀鋒抵住小指,宛如一座斷頭鍘。

裴戎笑道:「可惜了,生主這根指頭快要離他而去。」

「不過也無所謂,憑藉生主的本事,想要接上應該不難。」

回望獨孤:「獨孤兄,只好你我受累。待他每接一次,便鍘一次。總能令生主學會如何說人話。」

魏小枝崩潰了,渾身發抖,涕泗橫流,如同死狗一般癱在地上。

哭喊道:「御、御眾師要我說實話,我、我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