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的身子在我的懷裡漸漸變冷,我緊緊的抱著她,死死的抱著她,我搖晃著她,我想要把她給捂熱,我想要把她給喚醒……
「嘭!」
一聲槍響,把我從恍惚中驚醒。
眼前漸漸恢復正常。
我緩緩扭頭,朝著槍聲響處看去,只見王鴻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窯洞的山壁,手上拿著槍,額頭一側的太陽穴正在汩汩冒血,眼睛大大地睜著,瞳孔漸漸擴散……他的臉上,沒有悲傷,也沒有喜悅,神色顯得極為安詳。
鄭景山在他旁邊,看著他,傻子一樣瞪著眼,發著愣,也不說話。
邵薇見我看他,便說道:「他誤殺了鄭蓉蓉,自己自殺了……」
高隊長嘆息一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哈哈哈……」
鄭衛鴻有些神經質的笑了起來:「萬貫家財啊,億萬富豪啊,有什麼用?有什麼用!一輩子到頭來,還不是個土饅頭?我看不穿,看不透!老王啊,你又比我搶先一步,你處處都贏了我!連死,都比我看得開,比我走得早!」
「老頭子!」浣霞抓住鄭衛鴻的胳膊,晃了晃他,道:「你不要亂想啊!蓉蓉是個好姑娘,她是為了救你而死的,你要是再出個什麼意外,蓉蓉可就白死了!」
「我配讓她救我嗎?」鄭衛鴻瞪著眼道:「我配活她的命嗎?」
「我不管!」浣霞道:「你必須得活著!你把槍給我!」
鄭衛鴻的右手被邵薇用蓍草給刺穿了,到現在還在流血,但那傷不重,他的槍還在手裡,剛才太亂,高隊長只是把他給踹倒,沒有下他的槍,高隊長沒有下命令,其他的特警也都沒有用強。
看見浣霞要槍,鄭衛鴻一笑,左手拿槍,放進了口袋裡,道:「放心,我不會自殺的,我把手槍收起來。」
「對,收起啦!老頭子,你別忘了,你還有娘呢!」浣霞道:「你不能死!你死了以後,誰來照顧娘?」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對她的厭惡和憤恨,突然少了許多。
不管她變成了什麼樣子,也不管她是人還是鬼,不管她身上還有沒有善良,她對鄭衛鴻的感情卻還是真的。
直到如今,她還深深愛著這個老頭子。
這世上,不管是誰,只要心中永遠懷揣一份真愛,那就永遠值得別人的尊敬。
鄭衛鴻卻搖了搖頭,道:「娘,其實我死了也沒關係,我還有兒子,娘還有孫子,景山不是還在嗎?」
鄭景山聽見這話,頭慢慢地抬了起來,他看著鄭衛鴻,眼睛裡漸漸噙滿了淚水。
鄭衛鴻笑了笑,道:「景山,你奶奶被我送回鄉下老家了,你有空去接她回來吧?」
「嗯!」鄭景山使勁點了點頭。
「唉……」池農嘆息道:「要是早這個樣子,還會有今天的事情嗎?鄭衛鴻啊,化芳和王鴻背叛了你,鄭景山、鄭景嶽、鄭景麓還有蓉蓉他們是無辜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還有陳德。」鄭衛鴻看向我道:「陳錚,你德叔也是因我而死的,我對不起你。」
「因你而死?」我那麻木的心,漸漸有了一絲震顫。
鄭衛鴻道:「他的相術太厲害,幾個月前,我們偶然在城裡碰上——那時候你好像不在他身邊——我請他吃了一頓飯,還帶他回家裡看了看,他見到了化芳,也見到了景山、蓉蓉他們幾個孩子……事後,他告訴我,說看我們的面相有問題,夫妻不像夫妻,父子不像父子,父女不像父女……我聽了之後就問他是什麼意思,他又說沒什麼,這樣也挺好,還說我是佔了他人的便宜。後來,他就回去了。」
我聽明白了,原來德叔早就看出來鄭家的人有問題!
我知道那天,那天德叔進城置辦一些生活用品,我沒有跟著一起,德叔一直到晚上才回來,還喝了一些酒,有點醉醺醺的,說是遇見了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喝酒,沒能管住自己的嘴,話說多了,不知道會不會有關係……
現在看來,德叔真的是話說多了,說的太露骨了!
禍從口出啊!
只聽池農冷冷道:「就是因為德叔撞破了你們家的隱秘,所以你居然想到要殺人滅口?他可是你多年的老朋友!和你幾乎可以算作是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