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學社的社員湊足三十人,正社長是楚千黎,副社長是談暮星,最後就只剩關鍵一環,尋找社團的指導老師。只要能有指導老師參與,社團建立就基本完成。
湯曦玲說可以幫忙聯絡老師,但大小熊卻早就另有目標。
哲學系有自己的會議室,師生們偶爾會在此落腳。
會議室內,潘義成悠然地喝一口熱茶,他和藹地望向二人,感慨道:「我們還是第一次正式在學校裡見面啊。」
三人曾經在鐵路工程辦公樓內共事,一起乘坐飛機前往戈壁,又遠赴寒冷靜謐的h國,如今聚首在熱鬧朝氣的校園,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潘義成平時沒課不來學校,楚千黎和談暮星假期時就沒看見他,倒是碰到尋人面試的柳鈞。
現在是學期之初,三人難得能相逢。
「大學生活怎麼樣?」潘義成關切道。
「一切都好。」談暮星禮貌地應聲,他下意識看楚千黎一眼,委婉道,「我們最近在研究大學社團。」
「社團好啊,年輕人就要多參加活動,我看那些社團都可熱鬧,換我再讀大學,估計也想參加。」
楚千黎眨眨眼:「潘教授現在不常來學校嗎?」
潘義成笑眯眯:「雖然很想跟你們經常見面,但大一學生的專業課不多,估計你們後面有我的課。」
潘義成資歷較老,新生跟他接觸不多,要等高年級或研究生才遇到。他一般是授課結束就回家,不會在校內多加逗留,甚至沒有固定辦公室。
楚千黎乖巧道:「那現在我們剛好有常見面的機會。」
潘義成:「?」
談暮星適時補充:「其實我們最近計劃建立易學社,想麻煩您擔當社團指導老師……」
潘義成突感不妙,他微笑著起身:「同學們想吃點什麼嗎?我看看隔壁有沒有零食。」
楚千黎哪能不懂教授的遁地大法,她當初就被他一箱果乾搪塞過去,自然不會再次上當,立馬打斷潘義成逃跑技能,哀聲道:「您嘔心瀝血寫出《周易新解》,難道不想讓更多人感受易學的魅力嗎?」
「我想,我想。」潘義成笑著打起太極,滴水不漏道,「歡迎同學們旁聽我的課程,或者觀看易經哲學網課回放。」
潛臺詞是,教授歡迎學生們來做教室氣氛組,但他絕不做操心的指導老師。
楚千黎:「明明剛才還說年輕人要多參加社團活動!」
「但我是老年人啊!」潘義成理直氣壯,他又放緩語氣,循循善誘道,「小同學們,這種社團的指導工作,你們還是找年輕教師,他們比較好騙……不是,他們比較有熱情,我的精力跟不上。」
潘義成在h國當仁不讓挑起大梁,但他重返日常就變回老油條,堅決不接受細碎繁瑣的工作,能躲一陣就躲一陣。
談暮星老實道:「我們不會耽誤您太多事情的。」
楚千黎:「對呀對呀,就是寫寫報告,您是老筆桿子,稍微糊弄一下就行!」
「你們要實在沒認識的老師,不如我出面給你們介紹。」
「這不是怕找其他老師過段時間被取締嘛。」楚千黎心虛。
潘義成沉默片刻,直言道:「取締這個詞用得妙啊。」
這聽上去就不像能隨便糊弄的社團!
潘義成妄圖摸魚溜走,誰料被二人攔住去路。楚千黎可憐巴巴地哀求,談暮星滿臉誠懇地盯著,倒讓潘義成僵硬地挪不動腿。
「哎呀,組織這種社團很麻煩,還要定期給學校彙報。」潘義成懊惱道,他抵擋不住二人目光,最終還是破罐破摔,「算了算了,你們把社團申請表拿出來吧,但不許打著社團旗號做奇怪的事啊。」
談暮星趕緊將申請表及簽字筆遞出。
楚千黎歡喜起來,她一口保證道:「不奇怪,不奇怪,有奇怪的地方也會用話術包裝好的!」
「……」潘義成都拿起簽字筆,他聽完此話差點放下,最後還是勉為其難地簽名。
社團申請表要有指導老師意見,潘義成大筆一揮唰唰地寫完,表格就被徹底填滿,上交後等待稽核即可。
楚千黎滿意地拿起表格,她眼看大功告成,試探地挪步想溜:「謝謝老師,那我倆就先……」
潘義成朝他們招招手,氣定神閒道:「等等,不急,我們坐下再聊會兒,我給你們列個書單。」
楚千黎滿目茫然:「書單?」
潘義成和藹道:「對呀,不是易學社嗎?我給你們推薦幾本易經的書,你們回去後好好研讀一下,到時候再寫那麼三四五六篇讀書報告,重點分享一下你們對其中哲學精神的感悟。」
「你們正好是哲學系的,說起來專業都對口呢!」
楚千黎:「?」
楚千黎遲疑道:「讀易經的書好像沒問題,但三四五六篇讀書報告,數量是不是稍微有點……」多?
「哎呀,就是寫寫報告,你們是老筆桿子,稍微糊弄一下就行,這都不是正式論文。」潘義成像模像樣地原話奉還,笑呵呵道,「這樣我也好向學校解釋易學社在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