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顆星

眾人早在門口肅立多時,他們連忙一窩蜂地湧上,欣喜道:「萬大師,好久不見!」

「什麼風把您吹來啦?上次見都是三年前,您可挺長時間沒來。」

「我瞧著您比以前要精神,還是南方養人啊!」

周圍人都熱絡地拍馬屁,想要將萬可譚迎進屋。

下一秒,萬可譚卻劇烈咳嗽起來,他像是被猛地嗆住,好半天都沒緩和過來,搞得旁邊人極為尷尬。他們剛剛誇過其神采,現在大師卻似重病纏身。

「您沒事兒吧?進屋喝點茶……」

「不礙事。」萬可譚平復完狀態,他雙手拄著木柺杖,又挺直彎曲的腰背,聲音極為渾厚,「北方實在幹,剛來不適應。」

大家見狀鬆一口氣,連忙將他往屋裡請。他們曾拜託萬可譚幫忙,自然都表現得極為客氣。

「這回沒見您徒弟?那位劉大師呢?」

「哼,不中用的東西,不過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萬可譚冷笑,「都等不到我過來。」

數月前,劉凱家在帝都打草驚蛇、被人拘留,萬可譚不願暴露在京人脈,就沒有立刻伸手去撈。他算出親傳弟子僅僅被拘,倘若劉凱家閉緊嘴不多說,那後面也不會遭什麼罪,誰料到對方竟然跑了。

萬可譚勃然大怒,還想追查劉凱家下落,但算人算物都有距離限制,範圍過廣就會變得模糊。

劉凱家隨便往外省一躥,當真就找不見蹤影,加上昊門在北方勢力不深,著實使不上勁。

萬可譚被逼無奈,只能自己飛過來。他在南方名望很高,根系隱隱蔓延到帝都,在圈子裡還算刷得動臉。

屋內,萬可譚喝一口熱茶,他抬眼環顧一圈,客套道:「乾山在帝都最為有名,各位卻還願給老朽一分薄面,實在感激。」

其他人忙道:「哪裡哪裡,萬大師以前幫過大忙,這都不算什麼!」

「不過您拜託的事,稍微有一點棘手……」

「萬大師的事兒再棘手也要幫啊!」

「……主要那小姑娘家裡挺有背景,咱們也不能鬧得太難看啊。」

萬可譚沉著道:「我明白諸位都有顧慮,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說起來我跟她還有淵源,她學的應該是我們昊門紫微,就是前後輩瞎聊聊而已。」

「您確定就是聊聊?」周圍人滿腹狐疑,他們同樣不傻,賀家好像還報過警,這件事怎麼聽都蹊蹺。

萬可譚知道他們不敢冒險,意有所指道:「你們要是怕惹麻煩,稍微幫老朽一把就行,不用出頭,就幫兩把。」

「幫我把她請來,我就跟她聊聊,保證鬧不出事。」

「行吧。」其他人左右看看,他們面露難色,「……您都這麼說了,那肯定得幫啊。」

有人試探道:「但說實話,大師您什麼都不缺,怎麼突然想起找她?」

這群人完全不理解萬可譚,萬大師已有名聲地位,甚至成為昊門的掌門,何必突然要尋同門的後輩?

萬可譚眼神微深,他沉吟數秒,扯了扯嘴角,反問道:「我什麼都不缺嗎?」

「不是嗎?您還缺什麼呢?」

萬可譚微微張嘴,他剛想要回答,卻又猛咳起來,猶如老舊風箱,完全停不下來。

周圍人見狀嚇壞了,他們趕緊端茶送水,遺忘剛才的話題。

校內,楚千黎度過一段風平浪靜的生活。高三的學習相當忙碌,她在學習的閒暇之餘,就是研究紅晶塔羅及羅盤,可以說一點時間沒浪費。

她偶爾都感覺自己的人生變長,這種每分每秒被安排的狀態讓人感覺一天就沒盡頭。

週六,楚千黎和談暮星補課結束,他們結伴往外走,準備坐車回家。

楚千黎揹著重重的書包,差點被生活壓垮,她不由嘆息:「原來活著也會累。」

「但累完也有收穫?」談暮星笑道,「要去吃冰淇淋嗎?」

楚千黎立刻將煩惱忘在腦後,她雙眼發亮,應道:「要!」

邱晴空在準備出國留學,賀時琛目標院校更高,只有楚千黎和談暮星週末補課時能同班。

週六的校門口空空蕩蕩,兩人拐到街角買蛋筒冰淇淋。他們在櫃檯完成點單,一回頭卻發現店內不知何時擠滿人,連帶店員都面露驚詫。

屋內頓時烏泱泱的,跟進門時截然不同。

訓練有素、衣著統一的彪形大漢一擁而入,他們直接把持住店門,態度倒還算客氣,肅然道:「楚大師,麻煩耽誤您些時間,可以跟我們走一趟嗎?」

雖然打頭人說話勉強有禮,但任誰都覺得來者不善。

楚千黎心下一驚,她下意識地掐算起來,愕然地喃喃:「不該啊,沒算到今天有事……」

倘若她今日有災,那必然早做準備,總不可能她招牌砸了?

談暮星望著陌生的一群人凝眉,他回頭看向同桌,詢問道:「你認識他們嗎?」

楚千黎將頭搖得像撥浪鼓:「當然不認識!我被關禁閉多久了!」

賀時琛煩透她跟社會人士接觸,直接讓她在家刷題一暑假。

談暮星心下了然,他帶著她往門口走,神色鎮定道:「她都不認識你們,所以不能跟過去。」

談暮星正欲推門離開,帶頭的黑衣人卻搶先握住門把,面無表情道:「還是希望楚大師考慮一下,我們保證不耽誤您太久。」

談暮星再次回頭,耐心地問道:「你要考慮嗎?」

楚千黎瘋狂搖頭。

談暮星:「她說不考慮。」

談暮星說完,他就握住門把,忽略上方黑衣人的手臂,猛地將大門推開,直接讓屋外的風肆意闖入。

那人不料談暮星實力驚人,剎那間就在力量角逐中落敗,本以為可以攔住他們,現在卻差點倒翻出去,當場打一個趔趄。

楚千黎原本還有點惶惶,誰料同桌淡定地出門,一時間被傳染得安心下來。她偷偷摸摸地跟在他身後,一邊往外溜,一邊啃脆筒。

店外居然還有人把守,這群人沒有善罷甘休,像是一堵深色圍牆。

談暮星向左被擋住,向右也被擋住,遲疑道:「……你們要動手嗎?」

談暮星有點搞不懂狀況,這群人態度客氣、沒有動粗,但明顯也不是善茬兒,致使主和派人士沒辦法判定。他從不主動跟人打架,基本都是對方倚強凌弱,他才不得不出手製止。

「不,說笑了,當然不會。」黑衣人開口道,「只是希望楚大師再考慮一下,你們要是信不過我們,可以讓家裡的車一起跟著。」

楚千黎剛起一卦確定自己無事,又見他們確實人多勢眾,她小聲地喃喃:「……這樣的話……也可以?」

雙方僵持在此處也不是事,加上談暮星還在旁邊,她總不能拖他下水。

談暮星聞言一愣,疑惑道:「要去嗎?」

楚千黎:「但總堵在這裡不好,要是家裡車能跟著,應該沒關係?」

「好,那我打電話讓家裡車過來吧。」談暮星沒違逆她的想法,他直接取出手機致電,倒也沒被黑衣人阻止。

楚千黎詫異:「你要跟著嗎?」

「當然,總不能讓你自己去吧。」

黑衣人沒有阻攔打電話的兩人,他心道接送學生的兩輛私家車不算什麼,卻不料三分鐘後路上竟被堵得水洩不通。

黑衣人們開來三輛車,都整齊地停在道路旁停車位,看上去已經頗有氣勢。然而,談暮星打完電話,五六輛車浩浩蕩蕩地駛入大道,直接將那三輛車前後左右地包圍。

車上嘩啦啦地下來一大批人,加長轎車的司機是楚千黎見過的,其他人皆是陌生面孔。

黑衣人將楚千黎和談暮星包圍,談家人下車後又將黑衣人包圍,瞬間變成三色春捲!

加長轎車的司機發現談暮星被圍,他面色不悅:「這是幹什麼呢?」

這名司機身強體壯、肌肉強健,看著像曾在部隊歷練過,說話都帶些煞氣。

黑衣人剛才還遊刃有餘、胸有成竹,他見到此等場景當場愣住,完全不知空曠大道上何時湧出那麼多車,一時間惴惴不安、目瞪口呆!

談暮星平日都先送楚千黎上車,然後自己悄悄去坐家裡的車,致使她只記得前往大院的加長轎車。她和邱晴空坐過他家裡別的車,但真沒想到接送上學有那麼多!?

楚千黎原本還奇怪同桌的氣定神閒,她現在望著氣派的大場面,說出黑衣人內心的吐槽,震撼道:「這是打電話讓家裡車過來?這是家裡車隊吧!?」

談暮星尷尬而羞愧道:「奶奶老看小孩被拐的社會新聞,就非要他們跟著,我也沒有辦法……」

家裡小孩都是大學才擺脫此事,婉拒奶奶令人窒息的愛。談暮星本來就性子軟,又不能拒絕長輩好意,平時就只能讓其他車藏著,連放學時都是悄無聲息地摸上車。

楚千黎望著臉色發白的黑衣人,她神氣地叉腰,當機立斷道:「我覺得你們可以多耽誤我些時間了!」

黑衣人:「……」

他覺得帶著這一大批人回去,不知道究竟是誰要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