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顆星

楚千黎發現自己年少輕狂,果然還得靠別人篩選一輪工作才行,自己攬活兒就會碰到一些棘手問題。

她看完男團練習頭皮發麻,鬼鬼祟祟地想要溜走,卻被邱晴空扯住書包肩帶。

邱晴空拉住想跑的楚千黎,她不肯鬆開手裡帶子,陰森森道:「老師,你要到哪裡去?」

楚千黎乾笑:「哈哈哈我覺得期末考將近,學生還是該重視學習。」

談暮星:「這是認識以來,她學習熱情最高漲的一天。」

邱晴空哀聲道:「有那麼誇張嗎?不就是看一場表演,至於嚇到當場逃跑?」

楚千黎拼命點頭:「有,真的有,我學習不好你可以訓我,但不該帶我看這種表演,我罪不至死。」

邱晴空誘哄道:「多看兩眼,多看兩眼,你適應就好了!」

「吃再多石頭,那還是石頭,本質就不能吃。」楚千黎往談暮星身後躲,試圖逃脫邱晴空控制,「救駕!救救孩子吧!」

談暮星聽楚千黎發出魯迅式吶喊,他無奈地出面,勸和道:「她都不瞭解娛樂圈,可能沒法做這類工作。」

楚千黎一門心思搞占星,連動漫都看得不多,更不會關注娛樂圈。她根本不懂現有選秀模式,自然一口咬定這些人沒法火。

邱晴空語重心長:「老師,你不用太擔心,現在火不火跟實力沒關係……」

楚千黎:「你們搞娛樂圈的比我騙錢還直接?」

「哎呀,聽聽你這話,說得多難聽……」邱晴空將楚千黎往回拉,破罐破摔道,「難聽但真實!」

楚千黎和邱晴空推拉許久,兩人終於達成共識,楚千黎可以幫忙分析規劃,但說實話火不火靠個人造化。

公司原本打算給練習生們做出道儀式,現在卻莫名變成職業生涯規劃,通知眾人按順序進房間裡詳談。

男團出道前工作繁多,領導們經常會跟新人談話,所以練習生們並不感到異常。

屋內,楚千黎已脫掉校服外套,她身著常服、坐立不安,猶豫道:「運勢就是放大器,但本人要沒本事,再怎麼放大也沒用。我覺得你還是要明白,我沒法左右別人的命運,僅僅能給他們提建議。」

別人感恩占星師的幫助,有可能誇大地讚美對方,但本質上命運由自己掌控,沒聽說過完全靠其他人的。

邱晴空滿口答應:「好好好,沒問題,老師提建議就行,我未來的搖錢樹就靠你來找啦!」

「但你種樹前就不能先篩一輪樹苗嗎?」楚千黎嗚咽,「我的不敗招牌終於要砸了嘛,早猜到有這一天,卻沒想到為這個……」

她當初就不該欠邱晴空的人情債,算無遺策被內娛男團逼上絕路。

談暮星安撫道:「……節哀。」

練習生們提前給過星盤時間,有些人不知道具體時分,僅給出日期倒也夠用。邱晴空將他們的資料列印出來,討好地堆在楚千黎手邊,等待接下來的談話時間。

準備出道的練習生們陸續進屋,楚千黎根本分不清長相,好在星盤長得都不一樣,她並不會混淆,可以分辨清楚。

一位練習生進屋,他坐在三人面前,坐姿稱得上端莊。

楚千黎一邊瀏覽星盤資料,一邊好奇地詢問:「你為什麼想成為偶像呢?」

男練習生滿臉真摯,他侃侃而談:「我從小就有舞臺的夢想,小時候就特別喜歡給人唱歌跳舞,當年來公司練習就是想讓更多人看到,我希望有一天能讓公司及粉絲為我感到驕傲……」

楚千黎聽著官方的套話:「?」

楚千黎忙不迭制止:「停停停,不好意思,你可能搞錯了,我們不是在模擬節目面試,我也不懂你們選秀那一套,就是單純想問‘你為什麼要成為偶像’?」

練習生視線飄到不知名的方向,他目光堅定,深沉道:「這是我的夢想。」

楚千黎低頭看看星盤,她又抬頭看看對方,面色詫異道:「咦?那是我拿錯星盤資料嗎?但我從星盤上看,你屬於比較安逸的人,而且對學習興趣不大,做事都順其自然,其實不算……嗯,或者說對舞臺熱情沒那麼大?」

練習生斷然道:「不,我絕對沒有撒謊,舞臺就是我最大的夢想!」

楚千黎搖頭:「不,星盤絕對沒有撒謊,你最大的夢想是舒服地賺錢。」

練習生傷心欲絕:「你不能否認我的夢想!」

楚千黎佯裝落淚:「你不能否認我的專業!」

邱晴空眼看雙方飆戲,她趕緊叫停此幕,勸道:「行啦行啦,別丟人了,下一位吧,這連實話都不敢說……」

男練習生明顯把楚千黎當領導及觀眾糊弄,他好半天都不說一句真話,繼續做星盤諮詢也沒意義。

沒過多久,下一位練習生進屋,又是一輪新的諮詢。

楚千黎對照星盤資料,她開始用手機推運,好奇道:「所以你已經跟女朋友分手了嗎?」

新進屋的練習生聞言魂飛魄散,他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慌張道:「我沒有女朋友!我單身兩年多了!」

楚千黎:「?」

楚千黎望著星盤兩眼發懵:「哎,那現在跟你有頻繁聯絡的異性是誰?我不知道城裡人都怎麼稱呼啊,可能你們管這類人叫物件?不然就是配偶?妻子?」

「……」

「主要是時代在發展,我們用的詞彙含義也有變化,就像古代認為結婚必須有儀式,那段時間就是婚運,但現在不婚族很多,他們一輩子不結婚,卻可能跟異性長期同居,那也算是婚運強時段……」

楚千黎笑道:「領會精神啊,反正你有一位親密關係異性,不管你怎麼稱呼,你們還沒分手吧?」

「…………」

邱晴空聽聞塌房,她痛苦地捂臉,擺手道:「下一位,下一位!」

練習生糾結許久,他不知該作何解釋,面色尷尬地匆匆離開,連頭都不敢回。

邱晴空連續遭遇重創,她只差哭倒在楚千黎椅子旁,絕望道:「老師,怎麼辦?我下半輩子不會破產吧,我家公司是不是要完蛋了?」

楚千黎淡然地寬慰:「迷途知返還有救,現在起好好跟我學占星吧,在哪騙錢不都是騙嘛,我還比你們搞傳媒有道德一點呢。」

談暮星遲疑道:「……聽起來你還挺驕傲?」

走廊內,不斷有練習生灰頭土臉地從屋裡出來,他們看上去在面談中遭遇重挫,精神莫名萎靡。

史澄等人越瞧越不對,見到此景心裡發慌。

旁人在外排隊等候,又碰到出來的人,追問道:「怎麼樣?都問什麼啊?公司要聊什麼呀?」

聊完的練習生不願提起自身醜事,含糊其辭道:「每個人聊得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那都問你什麼啦,別瞞著哥兒幾個嘛!」

「唉,反正就跟背調差不多,我聽說公司連你有沒有女朋友都查,就這類敏感的事全都問。」那人左右看看,他臉色神秘,遮掩道,「我還聽見有人死不承認非要犟,據說連見面時間都被公司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