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掉馬與「掉馬」

謝亭微笑:「當初他與陸相落河離開汴州,我曾去他房內搜查。程相畫技一般,平時也甚少見他動筆,卻有不少畫畫的筆墨和瓶瓶罐罐。我當時覺得奇怪,認真查探,發現其中有兩瓶顏色,甚是有趣,但當時並未深想,後來汴州事了,也就乾脆把這事放下了。」

謝亭微微湊近常瑄之,「那兩瓶顏色,似是易容之物。」

常瑄之到底正經文人出身,對這江湖伎倆還不如謝亭知道得多,「謝公的意思是?」

「仁方不覺得程相有些女兒相?」

常瑄之瞪大眼睛,「程相——這樣的才氣作為,這樣的氣度威儀,豈能是女郎?」

「我亦不敢確定,畢竟太匪夷所思。」謝亭笑道,「故而,你們可以試一試。」

常瑄之皺眉,「當朝宰輔,如何試來?若不是靠著‘故人’這個身份,我今日都不一定能見到他。」

謝亭微微冷笑,「仁方若做此語,也就罷了。反正是你淄青軍的事,與某何干。」

常瑄之連忙站起施禮謝罪:「還請謝公教瑄之。」

「也罷——」謝亭做禮賢下士狀扶住常瑄之,把計謀說與他聽的。

常瑄之思謀了一陣子,決定幹了。實在是淄青已經到了緊急關頭,也顧忌不了太多了,若果真如謝尚書所說,當能擾亂前線陸允明之心,即便程相不是女兒身,朝中一亂,後方補給也受影響。至於襲擊當朝宰輔的代價——難道此時收手,淄青又能落到好?當年的汴州劉家便是例子。

於是,程平以為不可能發生的治安事件便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早晨去上朝時,一齣坊門便遭遇一群歹徒,程平很不幸地被劫持了。永興坊就在皇城邊兒上,住的都是朝中大員,平時治安好得不得了,再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在此襲擊宰相衛隊,劫持刺殺宰相!

程平捂著肩膀的傷,看車裡的常瑄之,半晌,突然笑了:「常公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常瑄之看著程平從破裂的衣服露出的些微白嫩肌膚還有因疼痛格外白的臉,「我為程相裹裹傷吧?」

程平看著他,不說可,也不說不可。

「程相真想讓我自己驗證嗎?」看著依舊鎮定的程平,常瑄之伸手做去觸碰她臉的樣子。

「放肆!」程平沉下臉來。

常瑄之雖已經八成確定了她的身份,卻還是被這句「放肆」斥得心裡一顫,她畢竟是當朝宰相。

「程相所作所為,瑄之佩服得很,無意為難。只要程相答應與淄青合作,某擔保,此事必不會外傳。待此間事了,瑄之——聽憑程相處置。」常瑄之到底不敢造次,反而態度恭敬地做起交易,說到後面神色更加凝重。

不惜搭上命……還真當自己是古代義士了。程平笑哼:「常公以為本相就那麼愛惜自己這一命?」

「程相就不怕身份暴露,累及尊親?」

「常公大約不知道,我父母早亡,又無子女,我便是全家了。」程平有些感慨地道。要說唐代律法還是很不錯的,即便是「謀反」那樣十惡不赦的大罪,也不過是正犯斬首,父親以及已成年的兒子絞刑,三族受牽連的被沒收財產什麼的,就沒有誅九族這種刑罰。程平在鋼絲上跳舞,為防止自己身份暴露,在有一定權利之後,就給阿姨另立了戶籍,所以,能被牽連的,真的有限。

常瑄之一怔,實在想不到程平是這般身世,當然也想不到她態度這般光棍。

後面有車馬追上來。

刑部與金吾衛聯合行動,反應很快——一則有程平原來的囑咐,再則,這畢竟是發生在皇城之側的宰輔被襲擊案件,太駭人聽聞了。

常瑄之輕聲道:「我等出了城便放程相回來,程相莫妄動。」

程平點頭,然而下一刻她竟然一推常瑄之,從窗戶躥了出去。

常瑄之實在想不到一個女人,一個受傷的女人,會有這種騷操作——關鍵是,這窗戶,一般人也出不去啊。

程平從快速行走的馬車上跳出,被狠狠地摔了一下,又差點被旁邊的馬踩死以及被常瑄之的人捉回去,但好賴刑部甄侍郎靠譜,金吾衛這次也超常發揮,程平才撿回一條小命。

甄侍郎讓她嚇得不輕:「程相——」

程平面色沉靜:「讓人送我回府。」

「你的傷——」甄太初看程平神色,不再廢話,直接扯了自己一塊衣襟給程平勒緊肩膀,「我送你回去。」

若說程相遇襲的事傳來,朝臣們是震驚的話,那稍後傳來的流言,舉朝則是直接震一跟頭,程相是女子?

這事真假一時又不好核查,程相被刺,在府修養,皇帝派出禁軍守衛相府,即便那流言興起,禁軍也沒撤——當然這沒撤,是不是還出於保護之意,就不知道了。參與營救程相的刑部侍郎甄太初是程相的人,根本問不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1《史記?刺客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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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掉馬,就這樣,蠢作者已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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