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道:「所以,臣以為,於淄青事,要謹慎。」
陳相與鄧相後來爭執的焦點便是「安內」和「攘外」,如今陸相與程相還是如此……
禮部尚書謝亭表示附議程平,然後有更多先前的鄧黨也表示附議。
黨爭簡直是數十年如一日的模樣。
皇帝看看陸允明和程平,又看看眾臣,「便按兩位相公所言,派使者探看,也伺機規勸,同時著周邊各州及節度使小心戒備。南詔事——再議。」
皇帝拐回內廷,大臣們則回各部司。
陸允明和程平側著頭在說什麼,眾臣在後看著,兩位相公倒不似劍拔弩張的樣子,終於,陸程二位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政事堂的長廊拐角處。
陸允明不知道該如何跟程平解釋,其實自己要說的,她都知道,她想什麼,自己也明白,只是選擇不同而已。陸允明不由得反思,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失了阿平這樣的赤子之心?會不會有一天,阿平在長期的朝廷斡旋爭鬥中,也這樣權衡取捨,再無這份可貴的孤勇?
「阿平——」陸允明舔舔嘴唇。
程平輕嘆一口氣:「我知道,我又幼稚了……」
陸允明停住腳看她一眼,「不是幼稚。」
程平無奈笑一下,知道自己今天這份爭論很可能是徒勞的,「聖人年輕,沒有女兒可以下嫁吧?或許宗室女?」
「聖人有一幼妹,約莫及笄之年。」
程平作為朝臣,雖然對皇帝的兄弟們更熟些,但對公主們也大致有所瞭解——比如陸允明的前追求者安陽長公主,卻從未聽過這位公主,想來是不受寵的。
出生在帝王家,可能沒享受多少公主的特權,卻要承擔公主的責任,程平緩緩地嘆一口氣。最近嘆氣越來越多了,可能是因為發現無可奈何之事太多。
陸允明讓她嘆得心軟了,其實平心而論,如果他自己是質子、公主,舍一己之身可保社稷若干年太平,陸允明是不會猶豫的,但把這種責任強加在一個十幾歲的小娘子身上……就如阿平說的,實在是自己這些人的失職。
五日後,關於南詔求公主下嫁之事有了定論——皇帝幼妹玉寧長公主自願許嫁南詔。
玉寧長公主要求見程相公一面,皇帝答應了。
程平第一次走進內廷。
作者有話要說:
淄青節度使這件事是參考李德裕平澤潞的事。
南詔與唐之間的關係、公主和親什麼的有一點史實,大多杜撰。
都莫要考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