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朝堂上對立

頭一天還耳鬢廝磨、纏綿繾綣的陸允明和程平,第二日卻在朝堂上針鋒相對了起來。

程平休了一天「婚假」剛回到朝堂,便收到兩個重磅訊息當新婚禮物——淄青節度使齊弼病重,其子齊暉不請而自繼為節度使;南詔願意棄吐蕃而歸化於唐,請求下嫁公主。

兩件事一內一外,處理不好,都可能會產生極惡劣的後續問題。

朝中對前者爭論又更大一些,部分臣子認為應採用懷柔之策,乾脆授予齊暉旌節讓他節度淄青兵馬,然後再徐徐圖之;部分則認為不可,此風不可長,不然淄青就是下一個河朔三鎮,而未來會有更多的淄青。

對南詔事,分歧要小一點——和親自來便是一項惠而不費的外交策略,本朝對突厥、吐蕃、回鶻都有不少和親公主,若能以和親換來外族歸附、邊關平和,是一樁划算的買賣,便是不行,唐損失的也不過是個公主罷了。

皇帝沉吟半晌,問陸允明:「陸相以為如何?」

陸允明道:「臣以為此時當派使者前往青州,一則探節度使之病,一則探淄青軍之實,戰與不戰,不宜妄作決斷。然——」陸允明話音一轉,「淄青軍鄰近河朔三鎮,不得不防,請聖人詔令周邊地方嚴加戒備。」

陸允明所言倒也是老成謀國之道,皇帝點點頭:「南詔求娶公主一事呢?」

陸允明微皺眉:「臣以為可。」卻沒有多說什麼。

皇帝再點點頭,看向程平:「程相以為呢?」

「去歲陸相帶兵卻回鶻、救雲州,淄青軍也曾出兵,雖不多,卻也是聽朝廷詔令的意思——」程平道。

皇帝點點頭。

「臣同意陸相先派使者去青州的提議,一則探察虛實,二則實行勸說,淄青之軍是我大唐的兵士,淄青之民是我大唐的百姓,能不動干戈還是不動干戈得好。」程平對在國內用兵始終持謹慎態度,藩鎮痼疾,不是憑著哪裡失火就去哪裡滅火來解決的。

粗聽起來,陸、程兩人建議相似,細聽卻大為不同,甚至可以說意見相左——分明一個主戰,一個主和。朝臣們不著痕跡地互視一眼,都說陸相與程相相得,曾有過命的交情,可如今看來卻仿若陳相、鄧相重生——便是政治主張都那麼相似。

皇帝又問程平關於公主和親南詔的看法。

「臣以為不妥!」程平直接說。

程平入政事堂,與陸允明稍微分工了一下,禮部恰是她分管的,最近沒事就倒騰整理民族關係,又去陸允明那兒找來邊患的戰史研究,對南詔的事門兒清,「天寶末年,南詔脫離大唐而轉投吐蕃,侵犯雲貴等地,建中時,劍南節度使韋皋招降之;先帝時,南詔復叛,侵犯我西川,鄭陶奪回西川,與之再次訂立盟約;後不久,南詔先後攻陷我邕州、交趾……」

程平歷數唐中後期與南詔的外交關係,這才幾十年,打了好幾回了,他們能信嗎?

程平知道大家是怎麼想的,答應著唄,不就是損失個公主嗎?萬一管點用呢?

程平看看眾人,正色道:「守國門、死社稷是我等文臣武將當為之事,豈能把此重責壓在一個小娘子身上?」這話實在太擲地有聲,嗆得眾人臉青一陣白一陣,卻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雲州保衛戰相去不遠,程相臨破城時的安排,大家也是知道的。

陸允明看著挺然而立的程平,她的肩背雖瘦削卻筆直,總是微彎的眉眼端正嚴肅,直到此時,陸允明才真正覺得,那個曾經在齊州湖邊啃藕的小士子,我的阿平,已經是一朝宰輔了。

皇帝一向以豪爽敢擔當自詡,看看程平和眾臣,頗有些訕訕的,「主要是怕淄青軍這邊有變……」

程平懂他們的意思,陸允明這麼強硬的人,能答應和親,一則是政客思維加上大豬蹄子思想,一則也是怕淄青軍有變,萬一南詔再反了,朝廷則面臨雙線作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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