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流行一口悶?
程平沒辦法,只好也一口悶,不想對面伸過來一隻手蓋在酒盞上。
程平一怔,那隻手已經把酒盞放在了案上,並揚聲對門外伺候的婢子道:「去做醒酒湯來。」
門外傳來婢子嬌柔的應答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這就是傳說中的賓至如歸?程平抬眼,對著陸允明那似乎有點太近的帥臉,覺得過去講究分食制、每人一個食案還是有道理的,像現在這樣一桌吃飯,太容易犯規……當然,也是因為陸相長得太犯規。程平在心裡嘆息,這眉眼怎麼能長得這般好看?不過,再好看跟我也沒關係。
「陸相嚐嚐這道‘筋頭春’,不足一歲的小鵪鶉,烤得很是入味兒。」程平笑道。
陸允明卻沒有答話。
程平再抬眼。
「阿平,你當真對我無情嗎?」
程平腦子喝得有點木,一時反應不過來,鴿子,無情,不對……陸相這是還沒放棄呢?
陸允明極少見她這傻頭傻腦的樣子,忍不住抬臂用手指輕觸她發燙的面頰。
程平徹底呆住,撇清的話還沒組織起來就已經風流雲散。
陸允明從坐榻上下來,程平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也站起來,卻被陸允明一把擁入懷裡。
「我本來想多給你些時日,讓你想清楚的……」看到她明明有情卻裝無情,每每自苦卻扮歡欣的樣子,就譬如剛才那樣,滿眼的依戀惆悵,卻偏偏要咧著嘴笑問吃不吃‘筋頭春’,陸允明便忍不住心裡酸酸的,也再狠不下心來。
「阿平,你知道嗎?原來每天見到,也是會相思的。」陸允明的唇輕觸她的髮絲呢喃。
程平徹底讓他說軟了心腸,我們寶相莊嚴的陸相原來這麼會講情話的啊。
摟著程平纖瘦柔弱的腰背,陸允明覺得多年來心上空缺的一塊似乎一下子便被填滿了。
程平終於依照本能,也摟住他的腰,聞著陸允明身上似花非花、似檀非檀的淡淡薰香氣味,程平幾乎想滿足地嘆氣,這回這節操掉得也算值了……程平用臉蹭蹭陸允明的衣服,往他懷裡擠了擠,緊緊地摟著他。
看她又無賴又嬌氣的樣子,陸允明有些感慨地輕笑,也收緊胳膊。早年的時候,她還裝乖,後來便露出了本性,主意大得能裝天,口齒又伶俐,肩膀也硬,能扛不能扛的,且扛下再說。陸允明再想不到還能見到她這般小女兒態。
「阿平——」陸允明叫她。
「嗯?」
程平抬頭。
看著她淡粉色的唇,陸允明擱置下想要說的話,忍不住便要吻下去,這時卻聽到外面婢子的腳步聲。
門外,韓秀對婢子們擺擺手,繼續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兩個婢子互望一眼,也老老實實站在門外。
程平笑起來,鬆開陸允明,陸允明也鬆開她,卻忍不住目光在她的唇間流連,看到那抹幾可亂真的小鬍子,陸允明皺眉輕聲道:「這麼醜的鬍髭。」
程平:「……」陸相你剛摟抱完就diss真的好嗎?你這就是拔那啥無情的節奏啊,實力渣?
說到渣,程平又有點心虛,得,誰也別說誰!我自己已經進化成為「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新一代渣女了。
婢子們送進湯來,程平小口喝湯。陸允明不飲酒,只吃已經有些涼了的飯菜。程平也給他盛上一碗解酒酸湯。
燭火忽閃,湯水的熱氣氤氳到臉上,抬眼看看對面的程平,陸允明恍然產生一種「琴瑟在御,莫不靜好」的感覺。
「莫要想太多,做你想做的,別的有我呢。」看程平眼睛有些迷離,在她再一次在酒桌上睡過去之前,陸允明輕聲道。
程平實在不願破壞今晚的氣氛,便點點頭,心裡卻只是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