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限制級戲碼

程平拿著毛筆在「公驗」上填寫個人資訊。陸允明的姓名——程平真想在趙大、錢二、孫三、李四里面隨便挑一個,但想到跟老闆娘說的人設,算了,還是用點兒心取一個吧。至於自己則變成了某氏,連名字都省了,然後再填上一頭驢,一輛車,理由則填投親1……

做完了給陸允明看。陸允明把目光放在假公驗的姓名上,「沈從道」……陸允明深深地看了程平一眼,荀子說「從道不從君,從義不從父,人之大行也。」她是隨意取的,還是——有所期許?陸允明有點怕自己辜負了這樣的名字。

再看程平的,「沈從道妻錢氏」……

程平笑嘻嘻地道:「我這二十年,光為錢操心了。這回當一回錢氏,但願能轉轉運。」

陸允明的目光在「妻」這個字上停留了片刻,聽了程平的話,笑一下,輕聲斥責:「促狹!」

程平才不管陸允明的評價,自拿著這新出爐的公驗去給店家。

店主人認得幾個字,把公驗上的內容抄錄下來,又把原件還給程平。看程平走了,店家娘子湊過去問:「上房那郎君姓什麼叫什麼?」

「郎君叫沈從道,娘子姓錢。」

「沈從道」……店家娘子咀嚼這幾個字,雖不明白其中典故,但就是覺得文縐縐的,那樣玉人似的郎君,到底與滿大街的趙大錢二孫三不一樣。

程平正在屋裡給「陸玉人」整理儀容儀表。

「公驗上寫著‘面白有須’,我給您修下須髭吧?」

前世網路名言「換髮型如做整形」,同理,男人留不留鬍子,差別也很大,雖然現在沒得到訊息,但程平還是防備著萬一有人拿著「通緝畫像」來捉拿。

陸允明也知道其中原委,倒也願意配合。

程平先用熱布巾幫他敷臉,然後就用從店家那借的小刀和剪子小心地處理起鬍鬚來。

刮鬍子,程平實在是兩輩子頭一回,但好在前世有刮眉毛的經驗,倒也不抓瞎,只是這刀明晃晃的,有點嚇人。

程平輕輕捏著陸允明的下頜,一點點地刮,一點點地修,修半截,還停手端詳端詳,自我感覺像雕塑大師。

她的手指微有些涼,又細膩柔軟,讓陸允明想起小時候帶的護身玉來,夏天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感覺。有的孩子愛咬手指,有的愛摳鼻子,陸允明小時候則喜歡摸那塊玉,沒事就在手裡把玩……那手還在臉上「放肆」著,陸允明手指動一動,終究沒有做什麼。

幫滿面肅然的陸相修完鬍鬚,程平仔細端詳,留了這鬍子好看是好看的,只是越發寶相莊嚴了,陸相這威儀啊……

程平取來小銅鏡讓他熟悉自己的新形象,陸允明只淡淡地道:「甚好。」

所以,陸相是真不喜歡留鬍子?程平覺得自己的藝術作品沒得到賞識,不免有點怏怏的,「我去看看給你煮的雞湯麵好了沒有。」

陸允明側頭看著程平似乎有些幽怨的後腦勺,無聲地笑了。

看陸允明的傷沒有了性命之虞,又有了公驗,程平去離著不很遠的浚儀縣城打探訊息。

城門幾個兵丁,逐個盤查公驗過所。不知是程平的做假證功夫出神入化,還是因為她是小婦人打扮,那兵丁只略看一眼,便讓她過去了。

程平來到縣裡最繁華的南市,找了個飲子茶肆坐下,要一碗酪漿慢慢地喝。

「這兩日連我們這裡進城也盤查得嚴了。你不知道,汴州城都封了,汴水上也設了哨,聽說是追找什麼朝廷欽命要犯。」

「聽說前幾天,汴州城外,有幾艘官船,死了好些人呢。莫非就是這些要犯做下的?」

「敢劫官船,又殺人,看來是窮兇極惡的了。」

兩人兀自說得熱鬧,旁邊一個士子打扮的「嗤」地笑了:「那位若是知道自己被說成窮兇極惡的,不知該作何感想。」

之前說話的兩人聽了這話並不生氣,反而問:「這位郎君說的是誰?莫不是知道內情的?」

士子飲盡杯中茶,「什麼內情?不過是某人行不臣不孝不悌之事!若光明正大地來,也能稱一聲奸雄,卻又遮遮掩掩做出這許多張致來,真是令人不齒!」說著扔下銅錢,走了出去。

之前說話的兩人一臉懵圈,這說的到底誰是誰啊!

程平喝盡了飲子,也走了出去,又換了一家茶肆,坐了半日。收集到的訊息雖蕪雜,但程平是當事人,豈能不知其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偽?看來劉良已經控制了汴州,並且在緝拿陸允明,或許還有自己,只是到底有顧慮,沒在城門懸掛通緝畫像。而朝廷方面,或許是時日尚短,沒有什麼動靜。

程平打探完訊息,又買了些日後逃難可能用到的東西,騎著驢出城回來。

陸允明對程平帶回來的訊息很是平靜,這本來就在預料之中,節度使府,劉都督老邁病弱,劉溫志大才疏,劉恭于軍中事全不通曉,軍權落在誰手裡一目瞭然。

打聽到這樣的訊息,兩人也沒什麼應對的好辦法,一是陸允明現在的樣子還不適合挪動,一是這種狀態也無處可挪——城不敢進,鄉下更危險,小村子裡,張家兒子打娘子,李家中午吃燉雞,全村都知道,晚上借宿一宿或許問題不大,想找個人家住些日子,肯定不行。繼續往前走?前面恐怕也在盤查,尤其通往別的州府的要道上。

程平與陸允明商量,還是先在這裡待著吧。

是夜。

都洗漱過了,程平坐在自己睡覺的榻上給陸允明唸書。前兩日陸允明昏迷的時候,程平還蹭了兩回床,但陸允明醒了,程平便只好睡榻了。這店裡的榻只有三尺多點長,不足二尺寬,與其叫榻,還不如叫大板凳。程平躺在上面即便蜷著腿也還露在外面一截,翻身就可能掉下去。程平覺得這樣睡上一陣子,自己大約也能練成神功——後趕小龍女的睡繩子了都。

男女共處一室,真的頗多尷尬之處,比如熄燈睡著前的時刻,彼此呼吸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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