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尚書換人了

三月初八日,放完假第一天上班就得了個壞訊息——徐尚書病重。

孟員外郎小聲道:「聽聞說,聖人都去探病了。」

程平點頭,「但願徐尚書早日好起來。」嘴上這麼說,心裡對這「病」卻有點將信將疑。

政治人物的病,太容易有貓膩了,如果自己是徐尚書,這種時候也要病一病的。至於皇帝探病,實在不能當成是真病假病、病輕病重的佐證,程平一口氣能舉出若干種所謂「探病」的目的來:政治作秀、條件交換、施加壓力……

不只程、孟二人,部裡眾同事對這事都議論紛紛——除了竇侍郎。竇侍郎越發冷若冰霜起來,每日獨來獨往,他人勿近氣場全開。郎中們還敢上去搭兩句話,其餘人等如果避不開,便肅立行禮。

對竇侍郎何以這種狀態,孟員外郎小聲科普:「悅安你來得晚,不知道,竇侍郎明算及第,候吏部銓選五年而不得授官,後經徐尚書舉薦進入戶部,從錄事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徐尚書於竇侍郎,有知遇之恩啊。」

原來如此……程平本來還陰謀論,以為這裡面涉及一把手二把手權力之爭呢。

竇侍郎這種狀態,大家都儘量避免與他遇上,但旬會是避不開的。

這兩天,程平都自發自覺地陪著孟員外郎加班,每日到暮鼓要敲響才匆匆從部裡出去。不只度支,其餘諸司也是如此——儘量把活兒幹得好一些,這次旬會還是不要惹竇侍郎了吧。

然而出乎大家意外的是,初十旬會竇侍郎沒像往日一般挑出一堆骨頭,只是就重要的事說了幾句,比如馬上要開徵的青苗稅。

眾人被虐得久了,都有點抖m,他這樣,倒越發不安起來。

「尚書病重,大家午後一起去看看他吧。」臨散會時,竇侍郎道。

眾人連忙叉手稱是。

其實徐尚書病了,前日剛知道訊息,便有幾個去探望的,然而尚書府閉門謝客,連名刺都沒能遞進去。

這回有竇侍郎領著,眾人到底是進了尚書府大門。

沒想到管錢的徐尚書府第竟然簡陋如斯,不過兩進大小,且都淺窄,主屋門上掛的簾子都洗得沒了顏色。

屋子小,人卻多。尚書有五子,除長子外任尚未歸來以外,其他都在身邊,又有女媳孫兒輩們,住得有多侷促,可想而知。

難怪徐尚書日常只有一個男僕跟著,兼著書童、車伕等等所有的差事——就是養得起更多的僕人,也住不開啊。

戶部人在屋裡根本站不開,主事們以及錄事、令史等只能在屋外站著。

因為度支在戶部是第二位的,程平勉強站到門檻裡。

徐家幾位郎君卻著實是好的,既不以尚書公子身份驕人,也不因屋舍淺窄而羞愧,與諸官說話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而本次被探的主人公,業已起不來床了。

程平對中醫不大熟,只知太醫說徐尚書得了「腦疾」,又聽徐家二郎說「一手一腳不得動彈」,程平看徐尚書又有點嘴歪眼斜,便猜測大約是腦栓塞之類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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