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裝起規矩人

士子們送出大門外,看著車駕遠去,整條街上都是燈籠火把,不少車馬朝著宮城方向進發。程平想象,長安108坊內外到處都是這樣的場景,這如果是航拍,整個城市得是怎麼樣的影像?程平把自己代入《盛世大唐》宣傳片總導演的身份,嘿,還蠻帶感的……

說到長安城的樣子,程平從來了就悶頭進了館驛,在坊內大采購了一次,去東市逛了一次書店——沒了,其餘哪兒都沒去,連傳說中的曲江都沒去看看。程平覺得虧得很,又一想,反正我以後就在這紮根了,不管考中考不中,以後有的是機會去轉悠。

官長不在,士子們自己吃年酒。在齊州一眾士子中,程平年歲最小,屠蘇酒從她開喝,此即所謂「小者得歲,先酒賀之,老者失歲,故後飲酒」的習俗。

程平來唐代十幾年了,也沒喝慣這泡了藥材、據說能驅邪延年的藥酒,卻也只能閉著眼皺著眉喝了。

少不得被幾個年長計程車子笑話,說他真是「小郎君」。

又有一個喝多了的,看程平那樣子,滿臉猥瑣地打趣:「有那個了沒有?回頭阿兄帶你去平康里開葷。」

平時裝得人五人六的,灌喪幾杯就開黃腔兒,真是……程平嘴角微翹,不辨喜怒地說:「原來方兄竟是位風流才子,失敬,失敬。」

那士子一臉得意,正待要說什麼,只聽吳煥淡然道:「方郎君恐怕是醉了。」

士子面色一呆,臉上顯出些尷尬神色,訕訕地順著這個臺階下了,「確實有些頭暈,某進去躺一躺,各位郎君盡興。」

誰知一轉身,絆在椅子上,險些摔了個狗啃屎,楊華拉起他,笑問:「方兄沒事吧?看來真是喝多了。」

士子看他一眼,勉強說個「多謝」,便一臉恚然地走了出去。

吳煥看一眼楊華,又看看程平,笑一笑,沒說什麼。

這樣的年酒吃得著實難受,最後程平只得使出裝醉大法,被楊華和周通送回去。後面還有好幾場年酒,程平鬱悶地應付著,好賴熬到初八·九,年酒算是消停了,但過不幾天,又是元宵節。

元宵酒宴倒是好混,因為大家都惦記著去看燈會呢。

老成些的還罷了,年輕計程車子們都花孔雀一般打扮一新,齊齊出門。程平輕薄一笑,雄性動物求偶的姿態原來是跨物種通用的。

適才,就連周通都在兩套看起來一點區別沒有的袍子之間猶豫了一會子,聽程平「嗤」地一聲笑,才紅著臉隨便抓起一套換上;楊華則是一貫的華冠麗服,倒是不顯了。

大家出了坊門,只見主幹路上再不是平時嚴肅的模樣,燈市如晝、香車寶馬、紅男綠女,好一派熱鬧景象。

人很快就散了,就連周通和楊華都不知被擠到哪裡去了,程平左右看看,沒找到,也只得作罷。

街上有賣獸面的,讓程平想起看過的電視劇鏡頭來。那時候為了多看一會電視,盡力拖長泡腳的時間,總是把一盆水泡得涼透,被催好幾遍才去寫作業……

程平有些感慨地走過去,翻了翻,並沒有電視上道具組做的那種,便隨意挑了個兇惡醜陋的戴上,惹得賣面具的老丈直笑,「小郎君面相嫩,與這樣的面具不相宜。」

程平笑道:「便是因為面嫩,才選這樣兇惡的。」

戴著兇獸面具,程平洋洋得意地走著,順路猜了兩個燈謎,贏了一盞兔子燈,一盞老虎燈,分倆手提著,不曾想,樂極生悲,一抬眼,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那裘皮氅衣,頎長身形,從容的走路姿態,莫非難道可能——是陸侍郎?

作者有話要說:

1來源百度百科。

2馮夢龍《警世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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