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程平這平時裝得雲淡風輕的,都緊張得心砰砰跳,周通則一個勁地念叨「估計是完了,完了就完了……」程平一個頭讓他「完」得兩個大。楊華早安排了兩個僮僕去貼榜的地方守著,自己卻一張俊臉繃著,並不說話。
「郎君,郎君,中了!」僕人從人群中擠出,高聲喊。
楊華快走兩步,「快說!」
「郎君第八名,周郎君第十名,程郎君——」
程平一口氣提起。
「第一名!」
程平瞪大眼睛,第,第一名?我?
楊華先笑了,「恭喜悅安。」
周通則完全像做夢,揪住那僕人:「你沒看錯吧?」
僕人賠笑:「怎麼會看錯呢,我自小伺候我家郎君筆墨的。」
周通又看程平:「士子中有沒有和我同名的?」
弄得程平都不好夢幻了,拍著他肩膀,笑道:「別說傻話了!」
另一邊進士榜也貼出來了,楊華跟程平等道:「我去那邊看看。」
熬到最後一場的人數畢竟不多,程平和周通看人稍微少點了,便親自去看榜,有認識的便恭喜他們兩個,程、週二人也或恭喜或安慰回去。
程平終於站在榜前,看到最上面自己的名字,突然有點感動怎麼辦?一側頭,周通虎目含淚,看程平看他,拿袖子不好意思地擦了,「悅安,我們老周家這回是真的祖墳冒青煙了。」
程平讓他招得眼中也有點溼,卻又彎起眉眼笑道:「還是好大一股青煙呢。」
兩人正在這感動著自己,卻聽旁邊一位士子問:「你便是那頭一名的程悅安?」
程平扭頭,一位白白淨淨的錦衣士子,後面跟著幾名僕從。
這位,楊華曾指給她看過,帖經和墨義都位列前三,出身齊州韓氏計程車族子弟,如今榜上第二名的便是。
程平行禮笑道:「某正是程平。」
韓峻用眼睛從頭到腳掃一遍程平,微微一笑,「原來程郎君是這般人物,幸會。」
程平沒大與士族子弟打過交道,只覺得對方這一眼,配著說話時的口氣,簡直太——難以言表,這就是傳說中貴族彬彬有禮的傲慢?
然而你還沒法生氣,程平只好不卑不亢地叉手:「幸會。」
對方並沒繼續說什麼,對程平點點頭,帶著奴僕轉身走了。
程平阿q附身,把剛才的小插曲視為羨慕嫉妒恨的個別現象,哼!爺就是比你考得好?不服?不服你也改不了名次!
想不到的是,一場謝恩宴把程平以為的個別現象弄成了普遍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