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既然本來就是懷有目的接近的,又有誰會真的愛上棋子呢?

身負枷鎖的男人被帶入了一所小院,叫人強壓著按跪在屋中後才扯下了罩頭黑布,他掙扎著抬起頭來,一眼望見眼前人,「蘇世譽?」

燈火煌煌中青年淡淡一笑,「你認得我?」

季衡四下打量,這裡一窗未開,分明是白晝卻透不進半絲天光來,而屋內佈置極為簡單,除去前方的一副桌椅,竟全是空蕩無物的,此刻屋兩側都靜靜立著侍衛模樣的人,無端地生出了冷厲之意。他盯著蘇世譽,「這裡不是御史臺,你想幹什麼?」

「打擾了,我有幾句話要問你。」蘇世譽道,「不過你大可放心,只是借你一些時間,過後會將你送回御史臺的。」

「我所知道的都已經招供了。」季衡道,「你不信也罷,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蘇世譽輕笑道:「我並沒有說要詢問案情,你不必如此。」

「那你想問什麼?」

蘇世譽輕嘆了口氣,「穆拉和是你親手殺死的嗎?」

「是。」

「供詞上你說自己受人指使,所以當初你和她相遇的那場動亂也是精心設計好的?」

季衡不明所以,坦言道:「是。我家中早就有妻子了,如果不是遭受脅迫不得已,誰會跑去樓蘭那種鬼地方做生意。」

蘇世譽眸光微動,沉吟了片刻後才問道:「你下手時可曾有過不忍?」

季衡眼中的困惑褪去,直直地看著蘇世譽,忽而笑了,似是覺得他問的荒唐至極,「原來御史大人還會這麼天真,」他好笑道,「既然本來就是懷有目的接近的,又有誰會真的愛上棋子呢?」

向來如此,哪怕相對而處再久,也終究不過逢場作戲罷了,執棋者眼裡只有謀略廝殺,哪裡分得出真心去愛上棋子呢?

唯有淪陷者,愚不可及。

蘇世譽對上季衡的目光,他眸色深深,然後點了點頭,輕笑道:「你說得對。」

言罷蘇世譽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瓷瓶子,一旁的侍衛躬身接過,旁邊立刻有人上來掐住了季衡的兩頰,迫使他張開口,季衡慌忙咬緊了牙,拼力掙扎,然而背上猛地被利器重擊,什麼東西直陷入肉裡,他失口痛呼,這空隙間一粒藥丸塞入嘴裡,沿著喉管滾了下去。季衡劇烈地咳嗽了兩聲,驚疑不定地叫道:「你做什麼?!」

「不必擔心,餵給你的是護心丹。」蘇世譽收回瓷瓶,「你最終是要被交給樓蘭的,眼下我絕不會要你性命。」

季衡頓時明瞭,「蘇世譽,你身為御史大夫,難道還要凌虐囚犯不成?!」

「御史大夫當然不會。」蘇世譽看著他,淡淡笑道:「不過這些人是我私聘的侍衛,這裡是我的私宅,我與你又是私仇,同公務無關。」

「私仇?」季衡不能置通道,「我同你有什麼私仇?」

蘇世譽的笑意深了,垂眸道:「妹妹識人的眼光不行,做哥哥的……總要替她照顧著些。」隨即不待滿臉驚愕的季衡反應,他端起杯盞淺飲一口春茶,

「動手吧。」

楚明允隨手擱下了筆,抬眼看向秦昭,「打探不到,這算是什麼意思?」

「嚴燁說御史臺內的訊息也封鎖的很緊,只聽說季衡被押送過來時已經奄奄一息了,不過除了蘇世譽和御史中丞外也沒幾個人能見到他,不知是真是假,而供詞全在蘇世譽手中,連運送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寫了什麼。」

「這倒是少見,看來不是情殺了。」楚明允微蹙了眉,「仔細想想,這些日子來可真是麻煩不斷呢。」

稍一思索,他開口吩咐道:「你去查一個人。」

「什麼人?」

楚明允勾起唇角,「宮裡的那位昭儀娘娘,姜媛。」

秦昭點頭應下。他忽然又嘆了口氣,「不過這件事也不能放著不理,難不成要我再親自去找蘇世譽問一問?」

「蘇世譽未必會說真話。」秦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