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說喜歡我,你都不吃個醋?

楚明允回到殿中時,一眾臣子已經酒酣耳熱醉意醺醺了,姜媛也陪侍在了李延貞身旁。他隨意掃過一眼,見到蘇世譽身旁的人已散去,腳下一轉,走過去坐下了,「蘇大人,可還能再陪我喝幾杯?」

蘇世譽轉過臉看著他,半點醉意都沒有,只是那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

蘇世譽壓低了聲音,「你……」

侍衛長忽然進了大殿,疾步穿過眾臣在殿中跪下,「陛下,天祿閣失竊了!」

臣子們頓時清醒了許多,而李延貞撐著額頭,尚有些反應不能地問:「怎麼了?」

「天祿閣失竊了!看守的侍衛發現時已經昏迷了,閣中兩把鑰匙不知所蹤,所封存籍冊都被人開啟了!」

臣子們一時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天祿閣就在未央宮中,是歷來封存重要文書籍冊的地方,皇帝的詔書也多會在那裡備存,雖稱得上是重要,可到底是個誰也放不上心的地方,如今無端地失竊了都猜不出偷它何用。

李延貞顯然也明白這些,問道:「都丟失了什麼?」

「這……」侍衛長為難道,「閣中卷帙浩繁,還未能查出。」

李延貞醉意未消地揉著額角,一時未言。姜媛看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氣方開口道:「陛下,請容臣妾多言一問,」她從袖中摸出一把黃銅鑰匙,望向殿中的侍衛長,「丟失的鑰匙,可是這樣的?」

侍衛長一驚,忙應道:「正是這個!……只是娘娘為何會有?」

姜媛對上李延貞疑惑的眼神,慢慢地道:「方才臣妾出去透氣,碰巧看見了位大人,在地上撿到了這鑰匙,本打算等筵席散了託人還給他的。」她邊說著,視線邊落到了右席上。

右席是御史大夫蘇世譽的位置,不過此時楚明允也正坐在此處,他對上了姜媛的視線,忽而勾起唇角,笑容隱隱有幾分危險意味。

眾人的目光也跟著落了過去,李延貞問道:「愛妃所見的是誰?」

「陛下還用得著再問嗎,」刑部尚書陸仕直接開了口,「這筵席上不就只有一位大人出去了那麼久?」

楚明允不耐煩地瞥去一眼,雖然知道這個老頑固向來看不慣他,但沒想到會看不慣到宴會上還要多看他幾眼的程度。

姜媛正欲開口,卻被蘇世譽搶了先,「陸大人,我方才也是出了殿的。」

「我絕不是指的您!」陸仕連忙解釋。

蘇世譽淡淡一笑,目光轉到姜媛身上,語調溫和,「說來也巧,臣就在殿外見到了楚大人,聊了些之前的案情,一直都未走遠,不知您所見的是誰?」

姜媛表情陡然一僵,頗有些不能置信地看著蘇世譽。

楚明允歎為觀止地瞧著蘇世譽睜眼說瞎話。

姜媛垂下睫羽,「御史大人既然如此說了,那便是我看錯了吧。」

殿中不禁有些譁然,楚黨自然不滿,而蘇黨大多如陸仕,樂意見楚明允有事,可偏又有蘇世譽發話,紛紛糾結不已。

「怎會,」蘇世譽輕聲笑道,「娘娘若是看錯了,那是如何來的鑰匙?」

姜媛語塞不答,楚明允便涼涼地接了話,「也不必這麼為難,不是說有兩把鑰匙嗎,是真是假,搜身一看便知,」他頓了頓,笑意加深,「不過若是沒有找到剩下的那把,臣可實在是冤枉了。」

一隻手忽然覆上緊攥著衣袖的手,姜媛驚詫地看去,李延貞對她笑了笑,而後終於開了口:「罷了,今日設宴本是樂事,何必鬧的不歡而散。」

「陛下……」

「幾本籍冊罷了,不是什麼重要東西,你退下吧。」李延貞抬手,侍衛長應聲離去,「繼續奏樂!」

舞樂再起,添酒滿杯,不快之事如煙雲過眼,一杯傾盡便拋到腦後。

蘇世譽面不改色地淺飲一口,問盯著自己的楚明允道,「看出什麼來了?」

「蘇大人,我覺得其實你臉皮也並不比我的薄到哪裡去,不如借我摸摸看?」

蘇世譽斂眸輕笑,掃過他一眼,低聲道:「我方才的確是見到你了。」

「嗯?」

「有宮人說有人要見我,結果引著我去了太液池邊後就沒了蹤影,然後我就看見了你和那位姜昭儀。」

「她說喜歡我,你都不吃個醋?」楚明允笑吟吟地瞧著他。

蘇世譽沒接話,顧自下了結論,「這位娘娘恐怕有些問題,不過陛下正寵愛她,你我身為外臣也不好過問後宮,只能留意著些。」

楚明允倒是不在意這個,「那你為什麼要幫我?」

蘇世譽想了想,「就當是還你一個人情。」頓了頓,解釋道,「宋衡的地牢裡你替我擋那的一箭。」

楚明允看了他片刻,忽然忍不住低笑出聲,「你還真是……」

真是如何,他卻忽然想不出形容了。

直到筵席散去,回了寢宮,姜媛仍是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受命掩護天祿閣那邊,本就抱了必死之心,只求借蘇世譽將楚明允的力量折損,可那蘇世譽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這已經是第二次將送上門的好機會給拒絕了。他開口維護楚明允的那一刻,姜媛已經握住了袖中的毒藥,可偏偏,偏偏被李延貞碰巧拉住了手,這個不通權術的年輕皇帝三言兩語打發了人,居然真的毫不追究了。

「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李延貞任宮娥脫下外袍,回頭看著她。

姜媛忙定了心神,搖了搖頭。

李延貞走了過來,笑道,「還想著天祿閣失竊的事?」見姜媛不語,他便握住了她的手,「雖然朕也不太明白是怎麼個情況,不過你不用再想了,朕信你便可。」

姜媛愣住了,百感交集到反而不知是何心情,她低頭看著李延貞的手,那隻手頗顯秀氣,拿過奏摺,握過畫筆刻刀,卻從不曾染過一絲血氣,跟這個男人的心性一樣,太過柔和,不像是帝王該有的。

她心中暗歎,可真是個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