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探花之過

就是景川侯夫人都私下同李老夫人提了一句:「咱們姑爺這相貌,本就招人,平日裡就該注意些才好。您看,這一路上,總是跟那些小姑娘招手,叫人家誤會了該如何是好。」

「你這是操沒用的心。」李老夫人看了迴天街誇官,回來愈發神清氣爽,與兒媳道,「這長得好,招人,難道就花心了?我看倒是那些長得一般的,反是姬妾成群的比較多。阿鳳不是那樣人,你就放心吧。」

「我是替咱們阿鏡擔心。」

「我知道。」李老夫人笑,「你想想,倘阿鳳是個三心二意的,外頭這麼些姑娘喜歡他,他身邊兒還能這麼幹淨?你就放心吧,阿鳳不是那亂來的人。」

李老夫人一點兒不擔心,秦鳳儀這樣的相貌,要亂來誰也止不住,再說,人家秦鳳儀,現在還是童男子呢。這孩子,多正經啊。

李鏡雖則也是有些心裡發酸,但看阿鳳哥這麼受歡迎,長得這般仙姿玉容,京城裡九成九的女孩子都喜歡阿鳳哥,但阿鳳哥呢,卻是自己碗裡的飯!每念及此,李鏡心下是何等得意,那就不必說了,虧得她一張冷靜自持的臉,並不顯露分毫,心下卻是偷偷高興許久。

尤其今天阿鳳哥那一身衣裳,別的進士就知道改個長短,看阿鳳哥那衣裳多合身,正襯得寬肩細腰,長腿翹臀的,好個俊俏模樣,也不怪那些沒見識的姑娘要生要死地哭喊啦!

秦鳳儀當天誇官回家,也沒忘到岳家走一趟,問了回岳家女眷天街誇官觀後感啥的,大家都贊他風采過人,秦鳳儀高興極了。

李鏡一向細緻,問他:「阿鳳哥,明兒瓊林宴,瓊林宴的規矩,方閣老與你說過了吧。」「說了說了。」秦鳳儀道,「師父說有可多好吃的了。唉,可惜不能帶你一道去嚐嚐。」李鏡笑:「這一向只有新科進士才能參加的,屆時阿鳳哥吃過,回來與我說一說,也是一樣的。」

「成!」秦鳳儀笑嘻嘻地道,「我今早在太安宮又見著皇帝老爺了,上回我覺著,他就是穿件天青色的袍子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威風,沒想到,穿龍袍更是威風得不得了。」

這自揚州來的小鳳凰,平生第二回見著皇帝陛下,秦鳳儀現下說起來仍然很激動,尤其皇帝老爺對他多好啊,還點他做探花。

李鏡道:「陛下天子之尊,自然威儀無邊。」

倆人說了一會兒話,因著秦鳳儀明天還要參加瓊林宴,並未在李家用飯,便早些回了家。秦鳳儀還叮囑李鏡:「你在家好好兒的,別出門啊,明兒個瓊林宴,大後兒天就是咱們的定親禮了。」悄悄按一下媳婦的手。

李鏡笑:「我曉得,我在家能有什麼事,你去吧。」

秦鳳儀臭美兮兮地道:「這不是喜歡我的姑娘太多,我怕你出門被人忌妒嗎?」李鏡晃晃拳頭:「誰敢忌妒我,也只好叫她們忌妒去了。」

一見他媳婦亮出拳頭,秦鳳儀當下不敢再多說什麼,左右掃一眼,趁人不注意,在他媳婦白生生的小拳頭上親了一下,便跑開了。

李鏡又羞又笑,左右看一眼,兩個侍女一臉瞎子樣,李鏡一笑,回屋去了。

瓊林宴是上午設宴,不過,倒不必如昨日天街誇官那般,一大早就去宮裡排隊,因為,沒什麼宴會要一大早就去吃的,辰正到宮裡就好了。

瓊林宴設在宮中杏花園,此時杏花正好,蝶戲蜂鬧,新科進士折杏花簪於耳畔。說起來,這習俗聽著真雅,但要秦鳳儀說,不是所有進士都適合簪花。秦鳳儀是怎麼打扮都好看的那種,可有的大方腦袋,弄個花在帽側,頗為滑稽。秦鳳儀給阿悅師侄把花簪好,瞧著別的進士的模樣,心裡偷偷樂了一回。

待到了行宴之處,三鼎甲自然是坐在前頭的,御座兩旁,一邊是朝中親貴重臣,一邊是新科進士,秦鳳儀排名第三。真是把榜眼陸瑜苦惱得夠嗆,陸瑜摸著自己的兩撇狗油胡,與方悅、秦鳳儀道:「你倆,狀元郎正是青春可人,探花郎更不必說,貌美過人,我這麼個老棒子夾中間。」

方悅道:「陸兄,腹有詩書氣自華。」

秦鳳儀笑:「你少糊弄陸兄,陸兄,你得這樣想,你看你,一邊一個美人,這機會豈是人人都能有的。皇帝老爺也不比你威風啊。」

陸瑜一樂,道:「這可是在宮裡,你嘴上留些心。」

秦鳳儀笑著點點頭,還幫著陸瑜正了正帽側的杏花,讓一旁的傳臚很看不過眼。傳臚真是看到秦鳳儀就心塞,倘秦鳳儀是前十名次裡被點探花,他無話可說。但這姓秦的小子,明明前十里沒他,也不曉得如何做的探花,有傳聞說這小子仗著美色與陛下有不正當關係。

一看就知不是個正經人!

倘是正經人,知道不是自己的東西,就是別人給,你也不能要啊!一名之差,雲泥之別!

傳臚頗是恨恨的,見著秦鳳儀就賭心,一向不愛搭理秦鳳儀,扭過頭與第五名說話。好在,第五名也很討厭秦鳳儀,無他,倘沒秦鳳儀,他就是傳臚,如今,連個傳臚都不是,他這名次算什麼呢,春闈第五,二甲第二,都是因為秦鳳儀,弄得他很尷尬。於是,傳臚與第五名頗有默契地抱了團兒,秦鳳儀這性子,你不愛理我,我也不稀罕理你呢。

朝臣們大都是跟著陛下過來的,陛下一到,諸進士早已起身相迎,秦鳳儀見到景安帝,總是眉開眼笑的模樣。其實,這在民間,要是迎人,必是抬頭挺胸地等著人家到來。獨宮裡不同,進士們皆要垂首斂息以待。

秦鳳儀特不習慣,倘是別人,你叫人家抬頭,人家都不敢,這可是在宮裡,宮裡規矩嚴,這還用講。秦鳳儀不一樣,這是個傻大膽、二愣子,他心裡覺著皇帝老爺是個好人,人家點他當探花,他原沒有全國第三的實力啊,還間接讓他賺了好幾千兩金子,這是何等恩情啊!秦鳳儀甭看愣頭愣腦的,他啥事都記心裡呢。於是,別人都低頭,就他一個,一片黑腦勺裡開出的大牡丹花,景安帝帶著親貴、重臣、皇子們一過來,就見秦鳳儀正衝他笑呢。

景安帝一向喜歡秦探花,倒是秦探花他岳父,直接默默別開臉,不忍看自己的傻女婿。昨兒他落衙回家時女婿已經走了,也忘了告訴女婿一二,你少在陛下跟前眨眼睛傻笑啥的,不莊重。

他就少這麼句話,結果,這小子就又在瓊林宴上開始犯蠢。

好在,秦鳳儀也見到了岳父,景川侯給秦鳳儀個嚴厲眼神,秦鳳儀就忙低下頭去了,不過,低頭前沒忘記跟陛下眨下眼睛。

邊兒上有位小皇子問:「父皇,那就是探花郎吧。」

「是啊。」景安帝問,「六郎,探花郎可俊?」

六皇子小小年紀就已經很會拍馬屁了:「不如父皇。」逗得景安帝哈哈大笑。

景安帝入座,大家一道行過禮。景安帝讓眾人免禮,笑道:「今日是朕專為新科進士所設的瓊林宴,汝等皆我朝股肱,以後,這江山,還要靠你們為朕治理啊。朕盼你們以後,皆能名揚青史,垂範後世。」宮娥擺上各樣美食美酒,景安帝舉起酒盞,君臣同飲,宴會便開始了。

宴席上的美食自不必提,宮宴頗有規矩,景安帝飲過第一盞酒後,接著就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親王向陛下敬酒,恭喜陛下得了這些棟樑之材。這位白髮蒼蒼的親王敬過酒後,便是一位年紀較陛下稍輕的三十幾歲的王爺敬酒,祝酒詞說得差不多。之後,便是幾位皇子,最小的是剛剛拍過馬屁的六皇子,最長的是瞧著二十左右的大皇子,景安帝本身相貌上佳,這幾位皇子自然也都不差。最後敬酒的一位王爵是平郡王,平郡王頭髮花白,六十幾歲的年紀,身板筆直,極為硬朗,與景安帝亦是君臣融洽,有說有笑。

這些王爵敬過一遭酒,就沒人再向皇帝敬酒了。秦鳳儀朝方悅使個眼色,方悅有些摸不著頭腦,秦鳳儀看他不明白,眼角往御案上挑了挑。或因秦鳳儀動作過大,盧尚書道:「探花郎可是有事?」你這上朝擠眉弄眼,瓊林宴也不老實,你是有病吧!

秦鳳儀見大家都看他,就說了:「我是想,陛下對我們恩深如海,我看王爺們都向陛下敬酒,我們又不是官兒,而且,新科進士人多,也不好每個人向陛下表示感激之情,就想讓狀元郎代我們向陛下敬一杯,也是我們新科進士對陛下的感激。」

真是個神人!

這也忒會給自己加戲了!你咋這麼會露臉!

秦鳳儀完全沒有覺著自己是想在陛下面前增加曝光度,但他這種行為在一干子人精老臣裡就引發無數揣測。盧尚書冷冷道:「以後探花郎有事可直言,莫要賊頭賊腦的,不大雅觀!」

秦鳳儀氣得不行,他還不是一片好心,朝盧尚書翻個白眼,然後舉起酒杯:「既然尚書大人這麼說,我就直接說了!陛下!我雖然認識您的時間不長,但心裡知道,您真是個大大的好人,非但人好,眼光更好,不然,我也做不了探花郎!陛下,我就請狀元郎代我們新科進士,敬您一杯,祝您平安如意、威加四海、江山太平、萬壽無疆!」之後,給他方師侄使個眼色:你個瞎子,現在明白師叔的意思了吧!

方師侄:師叔你以後有這事,能不能提前知會師侄一聲啊!就看您老人家千嬌百媚地朝師侄拋媚眼了,哪裡曉得您老是這個意思啊!

如盧尚書覺著,宮宴之上,人人該安守宮規禮數,秦鳳儀這樣的,該斥責下去。

如一些老油條則是覺著,宮宴之中,多少老大人都沒有露臉,你個青瓜蛋子,倒是挺會鑽營啊。

但其實盧尚書之意,光明正大,他本就是禮部尚書,再加上肅正的性子,而秦鳳儀這個探花本是皇帝非要點的,並不是判卷官的推薦,他不喜秦鳳儀,理由充分,秦鳳儀不符合盧尚書的審美。

但像那些老油條的想法就不對了。現下可不是尋常的宮宴,這是瓊林宴。瓊林宴的焦點本不是他們這些大臣,而是新科進士。狀元郎代表新科進士向陛下敬酒怎麼了,陛下難道會不喜歡?只看景安帝笑道:「也賜探花郎一盞御酒。」看給探花郎換了酒,景安帝舉杯道,「你們對朕的心意,朕收下了。朕就看你們以後了。」與諸進士同飲。

新科進士們都很激動,覺著榮幸極了。

秦鳳儀得一盞御酒,也很高興,覺著皇帝老爺不愧是有大眼光之人,果然比盧老頭兒強一千倍。秦鳳儀眉開眼笑地幹了,他還亮了亮酒盞,景安帝哈哈大笑,也跟著亮了亮。秦鳳儀朝景安帝豎個大拇指,經盧老頭兒指點,他幹啥都不偷摸了,他是光明正大地幹了!景安帝又是一樂,盧尚書氣得臉都青了。

秦探花這般得陛下歡心,令一干老臣都不明白了,這小子不就生得好些嗎?往屆春闈,也不是沒有生得好的進士啊,當然,如秦探花這般相貌的,還真沒有。也有人覺著,陛下對探花如此青眼相加,怕是看在探花岳父景川侯的面子上,景川侯一向得陛下信重。今又有這麼個美貌探花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如此罷了。

不管別人如何思量,秦鳳儀能參加瓊林宴很高興,他吃著這席面兒也很不錯,雖然味道沒有師父說得那麼好,但也還成。

秦鳳儀吃兩筷子菜,大家作了一會兒詩。景安帝便道:「大家可自行其樂。」秦鳳儀方見識到瓊林宴的風采,與他們平日間吃酒也差不離嘛。大家認識的不認識的,相熟的不相熟的,覺著對眼便互吃一盞。還有就是,新科進士也要向親貴老大人們敬一敬酒什麼的。

如秦鳳儀他們三鼎甲自然是重中之重,方悅頗知規矩,叫著陸瑜和秦鳳儀,自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親王開始敬酒,待聽得方悅稱呼,才曉得這是愉老親王,論輩分,這位是當今聖上的叔父。接下來那位年輕的三十幾歲的王爵便是當今聖上的弟弟壽王殿下了,秦鳳儀見著壽王還怪不好意思的,不由得摸摸鼻樑尖,壽王笑道:「雖未得中狀元,依探花相貌,還是探花之位更適合啊。」

秦鳳儀笑:「那時我初來京城,非但為了春闈,更是為了我的終身大事,生怕不中就要回老家打光棍了。一時狂妄,我再敬王爺一杯。」

秦鳳儀有個好處,他不似有些酸書生拉不下面子啥的,人家是王爺,你死擺個臭架子作甚!秦鳳儀從不是這樣的人,他出身商賈,對著官員低頭,不是什麼要緊事。何況,這是皇帝老爺的弟弟呢。秦鳳儀自己連幹兩盞,十分爽快,壽王也是年輕人,如何會為難於他,一笑道:「不過舊事罷了。」又問,「探花郎的好酒,可啟封了?」

「還沒!後兒個我定親,就能吃了。屆時我打發人給王爺送兩罈子去。」秦鳳儀還很認真地解釋,「我成親還得用,故而,暫時不能多送。我還想留幾壇待我兒子成親時再吃。」

壽王哈哈大笑:「你這媳婦都沒娶到手的,現下就操心起兒子來啦。」「嗯,我連孫子的事都想過啦。」

壽王給他逗得夠嗆。

待秦鳳儀跟著方師侄接著給幾位皇子敬酒,壽王把當初秦鳳儀那樂子跟愉老親王說了,愉老親王也是一樂。壽王的席面兒就離陛下不遠,他腿腳靈便,又跑上去同他哥唸叨了一回。壽王道:「當時可是把臣弟氣壞了,我又不是非要買酒,可想著不知是誰家的狂妄小子,竟糊弄我那蠢材內侍自稱今科狀元郎,我那蠢內侍還信了,你說把我氣得。」

景安帝笑:「探花郎頗多逸事啊。」

「多得很。皇兄肯定不曉得今科榜下捉婿多熱鬧,景川侯府派的人遲了,探花郎被好幾家子爭搶。後來給嚴大將軍家搶了去,為了把探花郎再搶回家,景川侯家的閨女還與嚴家的閨女打了一架。」

景安帝笑:「探花郎的相貌,也難怪這些姑娘爭搶了。」

「可不是嘛。」壽王道,「不過,皇兄你點他為探花郎,可真是叫京城姑娘們發了筆小財。今科關撲的三鼎甲榜,探花郎可是熱門,而且買他的都是姑娘。他此次高居三鼎甲,許多姑娘一下子嫁妝都齊備了。」

三鼎甲把幾位大小皇子也敬了一遍,接著就要去敬幾位副主考。秦鳳儀小聲道:「我可不敬盧老頭兒!」

方悅拉他:「莫要在這時賭氣,顯著沒氣量。」陸瑜也說:「秦兄,就當走個過場。」

秦鳳儀哼唧兩聲,雖是跟著去了,與別人敬酒,他都是一口氣幹掉的,到盧尚書這裡,他就酒略沾下唇,把盧尚書氣得,心說:我也不稀罕你個無知小子來敬!敬其他副主考,秦鳳儀就很恭敬,叫其他人看在眼裡,心說:這秦探花與盧尚書的確不和啊!

秦鳳儀不管這個,敬過副主考之後,他們就可自由敬酒了。秦鳳儀先歡歡喜喜地跑去敬他岳父。景川侯低聲道:「這是宮宴,規矩些。」

秦鳳儀給岳父斟酒,小聲道:「我哪裡不規矩了,分明是盧老頭兒看我不順眼!」景川侯瞪他一眼,秦鳳儀給他端起酒來,翁婿倆碰一杯,道:「快吃快吃,這可是宮宴,岳父你莫擺架子啊。」

景川侯再瞪他一眼,把酒吃了,秦鳳儀就去敬程尚書、酈國公、襄永侯一類比較熟的人了。方悅又喚他去敬翰林掌院學士,這是方悅的岳父,秦鳳儀也聽說了新科進士的規矩,像三鼎甲要先去翰林院做一年庶吉士。

翰林院便是翰林學士的地盤兒。

秦鳳儀想得挺美,他師侄的岳父,這完全不是外人。故而,方悅喚他一併去,他便去了。而且,方悅也是好心,想著先時大家都忙,正好趁這機會把師叔介紹給岳父認識。

方悅笑:「阿鳳,這就是駱學士。」

秦鳳儀暗笑,想著阿悅師侄永遠這麼一板一眼的。秦鳳儀一向也很會做樣子,恭恭敬敬道:「鳳儀敬大人一杯,以後還請大人多多關照。」他慣是個坦蕩看人的,這麼一看駱學士,總覺著有些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駱學士亦不過四十許人,生得十分清秀,與方悅便很有些翁婿相。駱學士仙風道骨地一笑,接了秦鳳儀這盞酒,笑:「好,我必會關照於你的!」

連聲音都這麼悅耳,秦鳳儀自己生得好,也最愛長得好的,又是一笑,對這位駱學士印象好得不得了。想著到底是自己人,說話也這樣親切。駱學士這裡也很熱鬧,只要是想入翰林院的,當然要與翰林院大boss搞好關係。

故而,見有人過來,他二人便去了別處。

秦鳳儀敬別人敬得多,別人敬他也不少,尤其看秦鳳儀除了例行地給宗室皇子敬酒外,他認識的朝中大員似乎也不少啊!何況人家秦鳳儀是景川侯府的女婿,有這樣的岳家,又是探花出身,很明顯這小子已是得了陛下心意,這個時候不拉關係的都是蠢材。而能中進士的,沒哪個是真蠢的!

況與秦鳳儀正經同年!

於是,往秦鳳儀這裡敬酒的,一點兒不比方悅那裡的人少。秦鳳儀最後喝得都不行了,還不斷有人過來敬,秦鳳儀生得好,那種醉後美態,更是甭提了,連許多宮娥都不禁看呆了。關鍵,不但生得美,還特有趣,他是死都不肯再吃酒了,有人再勸,他便威脅人家:「你們再欺負我,灌我酒,我就告訴我岳父去。」

壽王慣愛說笑,跑過去逗他:「你岳父這麼厲害啊。」也不顧景川侯臉上的不自在。秦鳳儀酒後吐真言,握著壽王的手,認真道:「何止厲害,簡直就是魔王啊!」然後,秦鳳儀一臉懵懂,「哎,媳婦,你怎麼來這裡了?這是皇帝老爺的瓊林宴啊!你不是不能來的嗎?」

愉老親王一口茶就給噴了,大家更是鬨堂大笑。

景安帝更是笑道:「趕緊給探花郎上兩盞醒酒湯。」

當天怎麼回去的,秦鳳儀不大記得了,但據說是他岳父把他送回去的。不曉得為何,秦鳳儀總覺著屁股有點兒疼,像是摔過屁股蹲兒一樣。第二天他去岳家,還說到此事呢,景川侯一副淡然模樣:「你醉後不老實,在車廂裡自己摔的。」

秦鳳儀哦了一聲,便未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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