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險被玷汙

秦鳳儀皺眉道:「我也沒得罪過什麼人啊?」

章知府好笑:「便是你得罪了什麼人,誰會在鹿鳴宴上下手不成?不一定是你得罪了誰,阿鳳,趕緊把景川侯府的親事定下來,你別臨了弄出些不雅的事來,豈不冤枉?」

秦鳳儀便明白昨日多是紅粉之事了,再次謝過章知府,他頗是唏噓:「我這還是童男之身呢,虧得沒被人玷汙了。」

章知府好懸沒嗆著。

秦鳳儀湊過去悄悄與章知府打聽:「大人,昨兒那事,連阿悅哥都沒察覺,我更是無知覺,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章知府雙腿交疊,蹺起二郎腿,瀟灑地一彈身上衣袍,含笑望向秦鳳儀這張沒有半分瑕疵的俊臉,問:「想知道?」

「特想。」

章知府那張俊雅斯文的臉上竟露出一抹促狹:「不告訴你。」秦鳳儀絕倒!

因險被玷汙的事比較丟臉,除了爹孃外,秦鳳儀只與方悅說了。方悅皺眉想了想:「昨兒是在明珠樓,鹿鳴宴上服侍的侍女,應該是總督府安排的。除了總督府的人,就是昨日過去唱曲奏樂的姑娘們了。」

秦鳳儀擺擺手,苦惱道:「人生得太好,就是有這樣的煩惱啊。」方悅無語,問他:「你還常遇到這事不成?」

秦鳳儀道:「也不算經常吧,不過,昨兒那事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

方悅連忙問他,秦鳳儀不大想說,方悅催了又催,他才說:「是這樣,打我十三四上,就有花樓給我送帖子,你知道我是從來不去那種地方的。近年聽說花樓裡開出賞金,說誰能跟我那啥,就有萬兩銀子可拿。」

「睡你還能拿銀子?」方悅不可置信,感慨,「你這身子也忒值錢了。」「那是!我守身如玉這些年,你以為跟你們這種殘花敗柳一樣的?」別看阿悅哥瞧著正經,屋裡也有倆通房呢。

秦鳳儀道:「等到了京城,我得把這事好生跟我媳婦說一說。」方悅笑:「阿鏡定要生氣的。」

「那不叫生氣,那叫吃醋。」秦鳳儀壞笑,「阿鏡吃醋的時候,特愛拿眼睛翻我,她眼睛那樣一翻,我就特想笑。」

「你這也是賤皮子。」

「你老光棍哪裡能懂。」秦鳳儀八卦兮兮地同方悅打聽,道,「說來,阿澄妹妹去歲嫁了,阿悅哥,你這回春闈,大事上有沒有譜啊?」

「什麼大事?」

「你這麼聰明的人,今兒怎麼笨了?自然是榜下捉婿的事。」秦鳳儀道,「上科春闈,我大舅兄就很精明,提前跟襄永侯府的人商量好,杏榜一齣,我大舅兄立刻被襄永侯府的人捉了去。阿遠哥就沒個算計,好幾家來搶他,據說有兩家還打起來了。」

方悅笑道:「天真了吧。酈遠本就是個愛熱鬧的性子,他就是故意叫人爭搶他呢。」「阿悅哥,你會讓人故意搶你不?」

方悅但笑不語。

憑秦鳳儀怎麼問,方悅就是不說,把秦鳳儀急道:「你們這些人,就這樣,好不好就愛擺這麼個莫測高深的模樣,特討厭。」

「親事還未定,哪裡好說。」「我跟阿鏡的親事也沒定呢,我就告訴你了。」

方悅哭笑不得:「你們那事,大半個揚州城都曉得好不好?」

倆人說一會兒話,把去京城的日子給定了。秦鳳儀道:「方爺爺也跟咱們一道回京城吧?」

「祖父原不想回,可我一去,身邊也沒兒孫服侍,再者,這回到京城,非但咱倆要春闈,這回你肯定與阿鏡要定親的。我這裡親事也要定下來。我勸了祖父半日,他方應了。」

秦鳳儀道:「你找個方爺爺身邊服侍的,我帶著去漕幫,看艙室如何收拾。咱們正年輕沒什麼,老人家這把年紀,如今漸漸天冷,可是得留神。」

方悅也沒與秦鳳儀客氣,便打發了個祖父的近身丫鬟,隨著秦鳳儀去了。

秦家因要運聘禮,這一下子就僱了四條大船,一船是聘禮,另一船裝的秦鳳儀的狀元紅,還有家僕,其餘兩船,一船是秦方兩家人住,另一船是方家人準備的土儀之物。

這都準備去京城了,方灝跑過來與秦鳳儀、方悅道:「幫我個忙。」「什麼事啊?」

方灝來得急,這已是九月天,小毛衣裳都上身了,方灝硬是一腦門子汗。方灝嘆口氣,茶都顧不得吃一口,道:「還不是我娘,非得讓阿洙這會兒嫁給我表哥。表哥不是今年也中了嗎?我娘硬說是雙喜臨門。實際上,她是擔心表哥春闈得中,親事有變,就想著,表哥去京城前把大事給辦了。」

秦鳳儀對這些事根本是沒什麼看法的,就是有看法,秦鳳儀也覺著方大太太辦得對。秦鳳儀道:「自然是喜事要緊,你嘆哪門子氣啊。」他要是與阿鏡妹妹的親事定了,他早成親了。

方悅也沒覺著有什麼不對,道:「京城榜下捉婿風氣極盛,嬸子也是以防萬一。」「這要是我舅舅家願意才好。」因與方悅、秦鳳儀關係不錯,方灝才說的,「我舅舅倒沒什麼,可我舅媽,是一心巴望著我表哥趕緊去京城準備春闈的。」「成親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宴客酒席什麼的,又不用你表哥張羅,自有你舅舅舅媽,他就成親那天露個面就行,能耽擱多少時間唸書啊。」秦鳳儀一向有話直說的,「我說你舅舅家是不是要毀婚啊。」

方悅瞪秦鳳儀:「莫烏鴉嘴。姑表做親,親上加親,這如何能反悔?總不能當初沒功名時求娶人家姑娘,一朝有了功名,就另攀高門吧。」

「我是勸我娘,不要急這一時。我娘生怕過了這村沒這店,再者,我妹妹現下也十七了,又怕沒了舅家親事,找不著好人家。何況……」何況啥的,方灝沒說出來,道,「我娘已是同我舅舅說好了,後兒個成親。你們是大後天去京城,跟我一道去給我妹送親,也壯壯聲勢。我舅媽那人,勢利得很,見著你們,她就得多尋思,總要對我妹好些。」

秦鳳儀直道:「你娘那樣精道的人,瞧瞧這是給阿洙妹妹定了個什麼親事。這虧得是親閨女,這要不是親生的,我還得以為她故意的呢。」

「也許是我想多了,我表兄和舅舅都是願意的,就是舅媽,婦道人家,能有什麼見識。」

秦鳳儀與方洙也認識許多年了,雖然阿洙妹妹見他定要懟他幾句,卻也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方悅對這個族妹印象也不錯,因為一道唸書時,方灝時常帶著方洙做的點心過來,方悅也吃了好幾年。既是方洙的大喜事,兩人自然一口應下。

既是送親,這回是不想撞衫也得撞了,因為送親使向來都是一身大紅的。在秦鳳儀光芒的照耀下,方悅、方灝這對族兄弟很榮幸地成了一對透明人。這倒無妨,反正今日主角也不是他們,待到得方灝的舅家孫家,秦鳳儀一出場,把個新郎官孫舉人硬是給比得灰頭土臉,無他,方悅、方灝都生得斯文清秀,一般江南人,縱是男子,也偏俊秀。這位孫舉人則是身量魁梧,方臉大眼的相貌,跟秦鳳儀在一處,要不是這身新郎官的衣裳,還得以為是秦鳳儀的侍衛呢。

孫舉人人逢喜事精神爽,滿臉帶笑:「不知方兄和秦兄過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又道,「我聽說你們這幾日就要北上的不是?」

方悅笑道:「原想前幾天就走的,聽說你與阿洙的親事就在眼前,我們便多留幾日,吃過你們的喜酒再走。」

秦鳳儀便是沒啥心眼兒,也知道方悅這是為方洙撐腰呢,他覺著自己也得表示一下,可他又不會說方悅這種委婉話,於是,索性就直接道:「孫兄,你可得好生待阿洙妹妹啊。」

孫舉人笑道:「我與阿洙,且不說是姑舅兄妹,也是青梅竹馬,一道長大的,自然只有疼她惜她的。」

「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就該疼媳婦!」秦鳳儀覺著,這孫舉人還是個明白人。

孫舅舅、孫舅媽聽說新娘子到了,都過來迎接喜隊,待見到方悅解元與鳳凰公子,二人更是歡喜,臉帶榮光。

孫舅媽對著方悅和秦鳳儀,那眼神熱切的,彷彿不是在盯著人,倒似盯著什麼稀世奇珍一般。秦鳳儀倒沒啥,他自來就時常收到這種眼神,但方悅沒經驗啊。方悅面兒上就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孫舅媽一句:「解元郎有沒有定親啊?」鬧得方悅都不曉得如何是好了。

秦鳳儀在一邊兒壞笑:「沒呢。舅媽,你要是有認識的好閨女,就介紹給我阿悅哥。」「有,有!」孫舅媽已是愛得不行,很有心把自己閨女說給方悅。只是,今日她是主家,得招待客人,忙得脫不了身,也沒個說親的時間,便暫把這一樁親事記在心頭,以後再做打算。

方悅瞪秦鳳儀,秦鳳儀小聲道:「我是逗那傻老婆子呢。看那傻婆子,跟咱們說十句,也不跟阿灝說一句。她也不想想,咱們難道是看她家面子過來的?」

方悅是第一次來孫家,也覺著孫舅媽實在是有些勢利了。不過,這是在別人家,又是給方洙送嫁,面子上過得去便罷了。

給方洙送嫁後,秦鳳儀與方灝道:「叫你娘有事沒事多過去瞧著些,看你舅媽那勢利眼,可不是好相與的。」說著,秦鳳儀一樂,「不過也無妨,阿洙妹妹也不是軟腳蝦啊。」

方灝笑:「別胡說,阿洙一向溫柔賢淑。」秦鳳儀做個鬼臉。

待方秦兩家登舟北上時,不少親朋在碼頭相送,自然也少不了大批秦鳳儀的仰慕者。船都開動了,一大群的姑娘還在岸上喊:「秦公子,可得回來啊。」

秦鳳儀回喊:「明年就帶著媳婦回來。」

姑娘們芳心頓時碎成渣,方悅都好奇了:「阿鳳,你這樣她們還喜歡你啊?」「喜歡。」秦鳳儀一臉嘚瑟,「喜歡得不得了。」到京城記得跟阿鏡妹妹顯擺一下,好叫阿鏡妹妹再吃回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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