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同上京城

李鏡都不曉得去氣慣會招蜂引蝶的秦鳳儀,還是去氣這些過來送阿鳳哥的揚州女孩子!阿鳳哥是你們的嗎?就叫他回來!回來幹嗎,知道阿鳳哥做什麼去不?跟我家提親去!

李釗看他妹臉都黑了,感慨:原來好色的不止他妹一個啊!

看到浩浩蕩蕩自發過來送別秦鳳儀的姑娘,李管事若有所思地瞅一眼依舊有些歪脖的陳管事,心說:瞧瞧鳳凰公子這人氣,難怪陳管事能給撓成歪脖子呢!

諸人一路坐船,沿江北上。

路上,李鏡著重給秦鳳儀講了講齊家的好處,以及為人當一心一意的道理。秦鳳儀頗得教導,與大舅兄道:「大哥,聽到沒,以後你可不能三心二意啊!」

李釗氣笑:「那是說給我聽的?」

「自然是啊。」秦鳳儀道,「我可是再忠貞不過的人了,我眼裡心裡,只有阿鏡一個。」凡是女孩子,沒有不喜歡甜言蜜語的。李鏡亦不能免俗,卻又忍不住害羞,嗔道:「莫要胡言亂語。」

「哪裡胡言亂語了,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秦鳳儀強調,轉頭又去與廚下商量著李鏡及笄禮的菜色。李鏡生辰宴那日,船正好停在了彭城碼頭。秦鳳儀特意令人請了當地名廚,燒了一道羊方藏魚,秦鳳儀笑道:「這菜你們在京城定也見過,只是,這本是淮揚名菜,咱們正好在船上,魚是最鮮的江魚,羊也是當地的小羊,正是鮮嫩。在江淮嘗此菜,更有風味。」

便是李釗也得承認,秦鳳儀在安排宴席啊、遊玩啊這上頭頗有一套,甭看他學問不精,但這江南一帶有什麼美食美景,問他一準沒錯。縱你不問,他也會悄悄地幫你安排了。不過,在李鏡的生辰時,這倆人鬧了一回彆扭。

這事要從李鏡的生辰說起,今年是李鏡的及笄之年,秦鳳儀早憋著心氣給李鏡準備了及笄禮。李釗自然也不會忘了妹妹的生辰禮。要知道,及笄之年,最重要的一樣禮物就是簪子,女子簪笄以示成年。於是,這二人的及笄禮,雖略有不同,但在種類上是一樣的,都是長簪。

秦鳳儀一向暴發,準備的便是赤金鳳鳥嵌寶長簪,華麗非常。而李釗準備的是沉香木雕琢而成的長簪,而且為了妹妹十五歲的生辰禮,這簪子是李釗自己雕的,可見其用心。

秦鳳儀想著,自己是不會打金首飾,要是自己會打,肯定親自為阿鏡妹妹打一支長簪的。不過,他的簪,阿鏡妹妹一定要戴的。

懷有同樣想法的就是李鏡一母同胞的兄長李釗了。李釗自然是想妹妹生辰的正日子戴自己送的簪子。

就為這事,侍女都替李鏡發愁。李鏡道:「愁什麼,都戴。」然後,李鏡把兩支簪子都插頭上了。沉香簪在上,赤金簪在下。好在,簪子這類飾物小巧,並不佔地方,李鏡又會收拾打扮,瞧著也挺不錯。

只是,秦鳳儀這小心眼兒的,他見李鏡出來,便湊過去,笑道:「妹妹這簪子,有些偏了。」然後,打著過去幫人家正簪的名號,硬把倆簪子換了位置。李釗瞧著秦鳳儀強忍嘚瑟的嘴臉,氣得恨不能給他兩腳。

秦鳳儀可不管這個,他就在李鏡身邊獻殷勤,完全無視大舅兄!

李釗則是個顧全大局的性子,自我安慰,妹妹的大好日子,我跟這麼個二百五較什麼勁啊!

待過了李鏡的生辰禮,大船繼續北上,不過半月便到了京郊碼頭。此際,望著碼頭上一眼望不到頭的船隻,秦鳳儀當真開了眼界,讚道:「果然比我們揚州城的碼頭大得多。」

他這話,當真叫人好笑。

當下便有聽到的人要說土包子了,結果,轉頭看到秦鳳儀一身藕荷紗袍,頭戴金冠,腳踩皂靴,此時剛上岸,河風拂過一角紗袍,秦鳳儀微微側首與李鏡說著話,俊美出塵的小半張臉帶著特有的細緻與耐心。莫要說旁的人,便是景川侯府來接大公子大姑娘的管事婆子們,一向自詡京城侯府家僕,眼界開闊非常人能比,更與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不同。但此刻見到秦鳳儀之風姿相貌,亦皆是清一色地看呆了去。

這一起子沒出息的!

陳忠陳管事暗啐這些人沒見識,竟看一鹽商子弟看傻了。他此時特想揭露秦鳳儀的身份,這就是那膽大妄為,意圖以癩蛤蟆之身來吃咱家大姑娘這塊天鵝肉的膽大包天的小子啊!但因脖子尚歪,不敢輕動,而且,只要脖子一疼,陳管事便記起當初在揚州街頭被群毆之事來,教訓太過慘烈,此時記性尚在,只得憋悶閉嘴。

秦鳳儀初一亮相,便是有幾個存心想給「某不知天高地厚的猖獗鹽商子弟」一個下馬威的下人,此刻也都沒了那等淺陋心思。一則是,秦鳳儀這相貌,哪似人間所有,誰又敢輕去唐突瞭如此仙人。二則是,秦鳳儀除了侍女、小廝、婆子外,還帶了二十個身強體壯的大漢侍衛。三則是,陳忠陳管事除了臉上的傷,現下走路帶一瘸一拐地不利落,縱不知陳管事這一臉一身的傷自哪裡來,這些個下人,都眼明心靈,只看秦鳳儀的相貌排場,就知這不是個好惹的。當下禮數週全地請了大姑娘上車,大公子上馬,至於秦公子,好吧,他們沒準備接秦公子的車馬,但秦公子是自己帶了馬來的,他家裡租的是大船,照夜玉獅子跟著一道上了船。至於女眷,碼頭多的是車馬,租用幾輛上好的,給丫鬟、婆子坐,餘者小廝、侍衛步行便是。

秦鳳儀路上早想好了,他準備先安頓在淮商會館,再尋個妥當地界兒住下,然後,再去拜會老丈人。

秦鳳儀命女眷們由一半侍衛護送,先去會館安置,自己則帶著小廝和另一半的侍衛一路送了李家兄妹回家。與李家同行還有個好處,進城不必排隊,李家自有腰牌,因是侯府,走的是貴胄官員專用的永寧門。

一路進了永寧門,便是京城的正街,平安大街,秦鳳儀眼都看直了,揚州城最寬的路不過六車並行,可在京城,這平安大街上,寬至八車並行,更不必提這街上車馬擁簇,行人不絕,街兩旁更有店鋪無數,較揚州之繁華更勝三分不說,難得的是這一份高樓寬街的天子氣派,別處再沒有的。

秦鳳儀一路走一路看,頗覺京城風情不俗,殊不知,看景緻的他,亦成了路人眼中驚豔的一道風景。秦鳳儀一路行來,看呆了多少路人,看失了多少神魂,他自己不曉得,但神仙公子的名氣,卻是不脛而走。

秦鳳儀一直送了李家兄妹到侯府,面對著侯府面闊三間的軒昂大門,心道:乖乖,岳家竟顯赫至此!也不怪老岳父勢利眼啦!更可知他媳婦對他是何等深情!

李鏡揭開車窗簾看向秦鳳儀,秦鳳儀的眼睛一直沒離開李鏡的車轎,此時對李鏡一笑,朝她擺擺手,讓她只管放心。然後,秦鳳儀與李釗大大方方道:「大哥,今日天晚,不好驚擾岳父大人。待得明日,我過來給岳父大人請安!」

這話,秦鳳儀說得大大方方、清清楚楚,卻是聽得李家下人倒吸涼氣。縱秦鳳儀神仙玉貌,此時,李家下人心下的想法皆是:這狂妄小子,鹽商出身,竟妄想求娶咱家大姑娘!這可真是吃了狼心虎膽不成!

好吧,因著秦鳳儀生得太好,大家都不忍用更恰當的癩蛤蟆來形容於他。

秦鳳儀才不會理這些下人怎麼想,他娶李鏡,又不用徵得下人們的同意。望著李家兄妹進了侯府,秦鳳儀調撥馬頭,往淮商會館而去。

侯府佔地頗廣,佔了半條街。秦鳳儀騎馬慢行,待得出了這街,接著便是另一條寬敞道路,迎面一隊人馬,亦是馭馬而來。只觀那人身旁簇擁著數十個的小廝、侍衛,便知此人身份不凡。秦鳳儀雖紈絝,但初到京城,頗知進退。這街面兒就不是尋常的街面兒,他自然驅馬避讓。那一隊人顯然也見到了秦鳳儀一行,秦鳳儀這一身貴公子打扮先不提,只這張美至巔峰的臉,也引得那隊人一觀。擦身而過時,秦鳳儀看到了侍衛簇擁著的那人的模樣,他不由得咦了一聲,倒不是這人生得奇怪,而是太像了!與他大舅兄竟有九成相像!不過,相較於大舅兄斯文俊雅的相貌,這人更多出三分雍貴、三分威儀,便是坐在馬上,也瞧得出蜂腰猿臂的好身段,相貌極是年輕,望之不過三十許人。秦鳳儀不必想也猜到這定是大舅兄家的親戚,他素無心機,當下頗感驚詫,咦了一聲。

而那與李釗酷似之人,自然也見到秦鳳儀的好模樣。秦鳳儀的相貌,凡頭一遭相見之人,沒有不驚歎的。便是此人,亦不例外,尤其秦鳳儀那一聲咦,倘咦的是個路人甲,估計此人理都不會理。但出聲的是這樣一位相貌極其出眾的少年公子,此人勒住馬,看向秦鳳儀,面色溫和道:「剛聽公子發驚歎之語,不知是何緣故?」

秦鳳儀原就是個直心腸,且是個極熱心的性子,見此人與李釗酷似,想著多半是李家親戚,不禁心生好感,笑道:「沒有,我就是看閣下長得跟我李大哥好像。哦,李釗,李大哥。」

那人見秦鳳儀衣飾整齊,相貌更不必提,更兼他面上帶了些少年的天真氣,便有幾分喜歡,朗聲一笑:「原來是阿釗的朋友,如何不多坐會兒?」

秦鳳儀笑道:「李大哥剛回來,今天有些冒昧,明天才好正式拜訪。」對這位酷似李釗的青年人笑了笑,一拱手,「大哥,我不打擾了,有緣再見。」

那人又是一陣大笑,馭馬先行一步。秦鳳儀也騎馬回了會館。

秦鳳儀是高高興興地回了會館休息,至於安排房舍的事,自然已有管事來辦,他只管讓丫鬟把明天要穿的衣裳理出來,明天打扮得光鮮亮麗地去給老丈人請安。

淮揚會館裡有幾個淮揚商人,秦家是淮揚大鹽商,在商界,亦不乏名氣,也有幾人聽說過秦家過來打招呼,問詢秦公子到京城來可是做生意的,可有需要相幫之處。秦鳳儀過來,為的是親事,自是大喜之事,他並不瞞著,更不低調,有人問,他便說了。幾個商人當下對秦公子另眼相待,連忙請他上坐,秦鳳儀擺擺手:「幾位叔伯只管坐,我明天去給岳父請安。說來,還沒見過岳父呢,聽說他頗是威嚴,小侄這心裡,還怪緊張的。」

倘不是秦鳳儀這般相貌,穿戴亦是不俗,何況,秦家大管事,有人是認得的。不然,人聽他這話,只得當他吹牛。不過,秦鳳儀玉貌仙容,有揚州城的商人知曉這位鳳凰公子的名氣,想著,大約是千金小姐也過不了鳳凰公子這「美人關」,說不得便以身相許了。

秦鳳儀這樁親事,當真讓諸商賈羨慕。想一想,景川侯府的大小姐,哪怕是個庶女,哪怕是個無鹽,就憑這出身這門第,也值啦!

秦鳳儀不曉得這些人竟然肚子裡這樣琢磨他家阿鏡妹妹,酒過三巡,便順勢打聽起這城內房舍來。在會館住的,一般不是什麼大商家,在京城,他們也沒有置產,不過,商賈訊息靈通,當下便有人說了處官員的宅子,離侯府不遠,四進的院子,極好的地段,這家是出租的,只是租金貴了些,對房客也挑剔。不過,秦公子人品不俗,倒是可去試試。租宅子的銀錢,自然不在秦鳳儀眼裡。秦鳳儀只打聽地段,聽說與侯府離得不遠,心下便有幾分滿意,想著讓二管事明天去瞧瞧,要是合適,便租下來。他們搬過去,也方便與岳家親近。

幾位商賈都給秦鳳儀留了自己的帖子,還有一位介紹宅子的說明天帶著秦家二管事去看宅子,算是幫人幫到底了。

當夜,秦鳳儀吃好睡好,還做了場好夢,不曉得夢到什麼喜事,第二天瓊花還說呢:「大爺昨夜一會兒說,一會兒笑的,做什麼好夢了?」

秦鳳儀想了想,笑道:「記不得了,不過,一定是個好夢,我早上醒來只覺心下歡喜。」桃花捧來溫水,笑道:「人逢喜事,必有先兆,這就是好兆頭。」

兩個丫鬟服侍著秦鳳儀梳洗整齊,待用過早飯,秦鳳儀換上新衣,便拎著禮物,騎著駿馬往岳家去了。結果,人家門兒都沒叫他進,門房原本準備了一篇的狠話,但對著秦鳳儀的臉,硬只憋出一句:「侯爺說了,不準姓秦的進門。公子,您還是回吧,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您別讓小的為難。」

秦鳳儀道:「我又不去找你們侯爺,我來尋你家公子。」「那也不成。」

秦鳳儀想了想,丟給門房一塊銀錠,道:「我豈會讓你們為難?」轉身走了。

留下門房手裡撫摸著銀錠,心下倒覺著,這位秦公子雖是鹽商出身,倒也與尋常商賈頗有不同之處。

大管事孫漁都有些替自家大爺擔憂,李家這樣,是明擺著沒得談的。秦鳳儀道:「無妨,咱們去兵部。岳父在兵部當差。」

孫漁連忙道:「大爺,兵部乃重地,怕咱們不好進。」秦鳳儀道:「我自有法子。」

甭看秦鳳儀沒什麼學問,他法子有的是。而且,常人想不出來的法子,他能想出來,他非但能想出來,他還敢幹,半點兒不覺丟人。

譬如,到了兵部門口,門口有兵丁守著,沒有腰牌或是公文函件,是進不去的。秦鳳儀就有法子,他讓孫漁管事帶著侍衛在遠處等他,他到兵部門口站著,自身顏值高,在兵部門口站一時,不必他開口,就有人來問他:「小公子怎麼在此枯站,在等誰不是?」

秦鳳儀見此人年不過三十出頭,生得眉目清秀,而且,一身的官服,雖則他認不出是幾品,但這肯定是官服無疑。秦鳳儀便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樣:「我來找我爹。」

「哎喲,令尊在兵部當差呀,不知是哪位?」這小孩兒這麼俊,不知是誰家的孩子,倒是有些眼生。

秦鳳儀道:「景川侯。」

這人嚇一跳,眼珠子險沒瞪出來,盯著秦鳳儀片刻,見他一身衣裳皆是上等衣料,身上穿戴佩飾無不精緻,委實不像個騙子,此人思量片刻:「景川侯家沒你這一號啊?」

秦鳳儀一聽,便知這人對景川侯府頗是熟悉,定是景川侯的熟人,道:「我自小沒在京城,我在南面兒長大的。」

這事也常見,什麼外室子啊、庶子啥的,養在外頭的,並不稀奇。稀奇的是,秦鳳儀這風姿相貌委實太過耀眼。這人熟知景川侯家的幾位公子,可見不是一般的相熟,起碼是常來往的那種。這人道:「行了,你也別在外頭站著了,你同我進去吧。唉。」嘆口氣,帶秦鳳儀進去了,只當自己日行一善。

這一系列的轉折,大管事孫漁都看傻了,沒見他家大爺怎麼著,結果就有人把他家大爺帶兵部衙門去了。

秦鳳儀一路還跟人打聽著:「大人你如何稱呼?」那人笑道:「我姓酈,與你爹算是老相識了。」「酈叔叔,多謝你啊。」

「你也算我侄兒了,不必如此客套。」酈悠看他生得好,想起一事,問秦鳳儀,「你找你爹,怎麼不去侯府啊?」

「我爹不叫我去。」

酈悠便知是人景川侯家內務,他不便多嘴,不過,看秦鳳儀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憐惜。倆人說著,酈悠就帶著秦鳳儀七拐八繞的,去了一間待客的空屋子,與秦鳳儀道:「你稍等,我去與你爹說一聲。」

秦鳳儀乖巧地應一聲:「有勞酈叔叔了。」酈悠擺擺手,深覺自己做了件大善事。

秦鳳儀剛坐下,就有侍衛端來茶水,秦鳳儀十分客氣地賞了角碎銀,那侍衛道謝去了,又給秦鳳儀端來幾樣乾果茶點。秦鳳儀心說:這兵部衙門瞧著氣派,裡頭的人倒也和氣。

秦鳳儀心裡記掛著刁岳父,也沒心思喝茶吃零嘴。秦鳳儀坐下等了一炷香的時間,便見一人推門進來,定睛一瞧,嘿,樂了,這不是昨天街上遇到的,李家的那位大哥嗎?秦鳳儀高興地起身:「大哥,你也在這裡當差?」這可真有緣。

那人其實面相有些肅穆,雖生得極好,奈何不是那種和氣長相。不過,他與秦鳳儀昨日有一面之緣,且秦鳳儀起身相迎,一副驚喜模樣,故而,此人見著秦鳳儀亦頗為溫和,道:「你怎麼在這兒?找人?」

「嗯,找景川侯。」「哦,你找他作甚?」

秦鳳儀笑嘻嘻地道:「那是我爹!」秦鳳儀一向為人熱情,他見這人愣怔在門口不動了,連忙過去把人拉過來按到椅間坐下,還把自己沒吃的茶遞給他吃,這人吃了口茶,方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怎麼不知道,他有你這麼個大兒子。」

秦鳳儀哈哈笑道:「他也不曉得呢。」

那人沉默片刻,問秦鳳儀:「你是姓秦吧?」「大哥你怎麼知道?」

「叫秦鳳儀。」

秦鳳儀眨巴眨巴眼:「大哥你聽說過我?」

景川侯少時襲爵,到今日也頗經風雨,且此人一向心機深沉,等閒事難動他心的。結果,今日硬是開了眼界,他閨女口口聲聲中意的這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景川侯嘭地將茶盞往几上一撂,起身便走了。秦鳳儀還沒回過神,忽然有一隊兵破門而入,衝將進來,綁了秦鳳儀就走。秦鳳儀哪裡經過如此陣仗,他嚇壞了,當下顧不得多想,大叫道:「爹!景川侯,你可不能不認我啊!爹!爹!救命啊!」

秦鳳儀那嗓門兒,天生遼闊,他一叫喚,簡直把一衙門的人都喊出來了,他情急之下啥都顧不得了,景川侯乃京城名流,可丟不起這個臉。酈悠先跑出來,見秦鳳儀都被綁起來了,忙道:「這是怎麼了?」

秦鳳儀大叫:「酈叔叔,有人要害我!我爹呢,趕緊去找我爹!叫他救我!」

酈悠就在景川侯旁看著,瞅了瞅一張鐵面的景川侯,聲音也弱了三分:「這不就是你爹嗎?」怎麼兒子不認識爹啊?這是怎麼回事啊?

「啊?」秦鳳儀驚住了,咦,景川侯不是個老頭兒嗎?他自知認錯了人,那收拾他,叫人抓他的不會是別人,定是景川侯無疑了。秦鳳儀立刻改口:「岳父!爹!你可不能這樣無情啊!小婿好意來給你請安,你就是瞧不上小婿,也不能下此毒手啊!」

景川侯現在只恨沒提前吩咐堵上秦鳳儀那張臭嘴,一張俊臉幾乎是猙獰了,他的聲音彷彿自深淵地獄裡冒出來的,還帶著絲絲寒氣:「閉——嘴——」

倘是熟悉景川侯的人,這會兒都能嚇個半死。秦鳳儀偏不是個會看人臉色的,他兩肩一抖,就抖開了侍衛,對著侍衛一努嘴,那侍衛連忙給他將繩子解開了。說秦鳳儀不要個臉面吧,他還挺有幾分小機靈,過去立刻給景川侯跪下,規規矩矩道:「小婿秦鳳儀給岳父請安了!小婿剛來京城,心裡牽掛岳父,冒昧過來,不想竟叫人誤會,給岳父惹了麻煩,小婿給岳父賠罪了。」給景川侯磕了三個頭。

景川侯咬牙:「起來吧。」

秦鳳儀乾脆利落地起身,團團一拜:「擾了諸位大人的清靜,鳳儀給諸位大人賠不是了。」

諸人瞧了場熱鬧,只是景川侯好像也沒否認這漂亮小子是他女婿,看景川侯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大家忙道:「無妨無妨。」紛紛散了。

秦鳳儀見大家都散了,他想著,今天總算見著景川侯的面了,親事也不宜在這裡提,於是道:「岳父,小婿也先告退了。明日再去給岳父請安。」

景川侯冷笑道:「擇日不如撞日,你乾脆把你明天的安今天也一併請了吧!」拎著秦鳳儀就出了兵部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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