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畫紙上就出現了一副優美之極的畫面,濃墨重彩間,「聽荷」亭裡所有的人和風景全都入畫,宇文琪紅衣飛揚,玉簫在手,氣質優雅,上官文浩橫笛在手,白衣翩飛,雅緻如蘭,落依藕色衣裙在碧綠的荷花荷葉間低首彈琴如同清麗的精靈,旁邊還有舉杯痛飲一派瀟灑的藍衣公子宇文傑,還有凝神注目憂鬱而望向遠方的青衣公子孫逸站在一旁,荷花荷葉,亭臺樓閣,人物衣飾,無一不精細入微,栩栩如生,孫逸在一邊原來一直看著落依他們彈琴唱歌,不經意回頭間,卻發現了尹清顏下筆如飛,低頭專心潑墨作畫,那副凝神注目的神采是那麼的光華奪目,孫逸不由得被吸引的走上前細看,看到那幅畫作,孫逸不覺連聲讚歎:「小姐果真大才,此畫畫的極妙!孫某敬佩!」
尹清顏落下最後的幾筆,這才抬起頭,看見孫逸正在讚揚自己,不覺俏臉更紅,吹乾了畫上的墨跡,鼓起勇氣道:「清顏拙略之作,還請孫公子指教,早就聽聞孫公子詩作乃是京城一絕,煩請孫公子能否在這幅畫上題詩一首如何?」
孫逸聽後微微一笑道:「承蒙尹小姐不棄,孫某樂意之至!」
尹清顏讓開位置,親自為孫逸磨墨,含笑將一隻沾滿了墨汁的狼毫筆遞給孫逸:「孫公子請!」
孫逸回了尹清顏一個溫潤的笑容,接過毛筆,略一思忖,提筆如行雲流水一般寫下一首詩,整首詩一氣呵成毫無遲疑,寫完後放下毛筆,抱拳對尹清顏笑道:「在下拙略之作,還請尹小姐不要見笑才是!」
正好落依此時也結束了最後一個音符,抬頭笑看了一眼宇文琪和上官文浩:「二位的技藝越發的純熟了,每次和你們合奏,落依都興致悠然,真是痛快之極,人生如遇一知音足以,何況我竟然遇到了兩位!多謝二位合奏!」
上官文浩收了碧玉笛微笑道:「我也有同感,落依妹妹,你這首歌歌詞很美,曲調也很悠揚,只是略微的有些傷感了!」
宇文琪凝眉收了長蕭,拉過落依道:「是啊,我也有這種感受,依兒,你怎麼了?怎麼我覺得你有些憂鬱,有些傷感呢?以後別唱這樣的歌了,這首歌總讓我有一些不安,依兒,我希望你以後都能快樂幸福的生活!」
落依掩蓋住心裡那份難言的憂傷,揚起笑臉道:「你們多心了,這首歌是我以前聽過別人唱過的,覺得歌詞很美,也很配今兒個這樣的景緻,所以隨口就唱出來了而已,沒什麼的!咦,顏姐姐的畫畫好了,我們快去看看!」
宇文琪和上官文浩對視了一眼,隨著落依轉身去看畫,落依捧起畫作細看,不覺連聲讚道:「顏姐姐果然是才情傲人,那天賞梅宴上我就覺得顏姐姐的畫畫得非常好,你們看看,這畫裡的人就像是活了一樣呢,我們每一個人竟然都入畫了呢!呵呵,三殿下,你瞧瞧,你就那麼饞酒麼?瞧你那貪杯的模樣!」
宇文琪和上官文浩看著畫,也不覺讚歎不已:「尹小姐果然好才學,孫公子的詩也提得好,‘凝萃有佳境,落霞雲水溪。花樹杳回合,聽荷碧水清。彈琴坐其中,世事吾不知。笛簫共奏曲,以慰長相思。’好,好詩啊!你們兩可以稱得上是詩畫雙絕啊!尹小姐和孫公子真是一對絕佳的璧人!」
一句話似乎特有所指,孫逸和尹清顏都不覺紅了臉頰,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了頭不說話。
落依笑嘻嘻的拿過畫道:「顏姐姐,這幅畫不如就送給孫公子吧!孫公子,你既然拿了顏姐姐的畫,不如就再送顏姐姐一副字作為回禮好不好?」
宇文琪和上官文浩也跟著附和:「這主意好,尹小姐這畫畫的好,孫公子既然題了字,送給你正好!哎,你就趕緊的給尹小姐回贈一副字才好啊!」
孫逸被他們說的無法,只好又提筆寫了一幅字,吹乾了墨跡,親自遞給尹清顏:「尹姑娘,區區心意還請笑納!」
尹清顏羞得紅了臉,低頭接過,微微俯身道謝,落依和宇文琪相視一笑:嘿嘿,這一對看來有戲嘍!
看看時辰不早,落依和幾位說笑了一會兒,就回了悠然居,太后見他們回來了,笑著招手叫過落依道:「時候不早了,哀家也該回宮去了,原本想著應該在你這裡住幾天的,但是宮裡最近不太平,哀家這幅勞什子老骨頭還得回去坐鎮,等大事一了,哀家再來你這兒多住些日子,好了,哀家這就回去了!秦老夫人,您是回去呢,還是在丫頭這兒住幾天?」
秦老夫人笑道:「太后您都回去了,我這個老太婆怎能留在這兒?這些天丫頭太累了,等過些天,等過些天臣婦和太后一起來,到時候咱們老姐妹就賴在這兒多住些日子吧!」
太后興然應允,起身就要回宮,宇文琪也悄聲對落依道:「我也得同皇祖母一起回去,父皇哪兒我還得多照看著些,等這陣子忙完了,我天天過來陪你!」
落依笑斥了他一聲:「行了,快忙你的去,我沒事!」
尹清顏拉著落依依依不捨,落依又遞給她一瓶藥:「這瓶藥是調養的,你回去按時服用,等這瓶藥吃完了,你的病就徹底好了,記得有空就來找我玩哦!」
說完又俯身悄悄低語道:「你放心,今兒個你們兩詩畫配合的很默契,看來你已經引起了孫公子的注意,等以後有了機會,我一定要促成你們這一對鴛鴦,顏姐姐就等著請我喝喜酒吧!」
尹清顏又羞得滿臉通紅,回身躲在了自家母親的身後,佯裝不再理落依了,不過她那雙多情水靈的眼睛,卻不時地流連在孫逸身上,碰到了落依在笑看她,又立即裝著如無其事的樣子,逗得落依好笑不已。
上官文浩和孫逸也不好再留下,都提出要回去了,於是落依帶著闔府丫頭僕人恭送各位到了郡主府門口,目送太后轎攆遠去,眾人這才各自上了自家馬車,蘭娘和秦夫人一再的叮囑自家的淘氣兒子,留在落依這兒不要淘氣,要聽小姨的話,而且因為秦家的兩個兒子還在上學,所以只放他們在這兒玩三天,等三天以後就派人來接他們回去,功課可耽擱不得!那三個貪玩的小子好容易才留下來,對這些要求齊聲答應,兩位夫人又謝過落依,這才向落依告辭而去。
回到悠然居,落依有些疲倦的伸了個懶腰,愷兒和秦府的兩個小子卻跑過來,愷兒拉著小姨的胳膊不住的撒嬌:「小姨,現在沒別人了,你把小王子和雪兒放出來和我們玩好不好?」
落依親暱的點了點愷兒的小鼻子道:「好,你們就在凝翠園裡玩,千萬不可出去,嚇壞了別人可不是好玩的,明白嗎?」
愷兒和秦家的兩個小子急忙點頭答應,落依放出了小王子和雪兒,三個人立即和一狐一虎玩的好不快樂!
回到花廳,想到今天代表孃親趕來為自己祝賀生日的林叔,落依的心裡禁不住湧出一股暖流,好想念孃親啊!也好想念雲州的那些親人和朋友!等京城的事情有所了結,還是儘快的回到雲州吧,那裡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過的,京城裡雖然有太后皇帝他們對自己的寵愛,但到底不如自己家裡自由自在,而且這裡勳貴之人到處都是,說不定哪一天自己就不小心得罪了那個貴人了,甚至於還會為自家惹來什麼禍端也說不定,還是雲州自己的家好啊!
只是???這裡還有個宇文琪!這個已經和自己心心相映生死相許的宇文琪,不知怎的,落依最近只要一想到他,心裡就依稀有一絲不安和困頓心痛之感,唉!和宇文琪之間的感情,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個好的結果!如果他們這次除奸成功,那麼宇文琪很有可能會成為天啟國新的皇帝,景帝現在身體不好,即便服了靈藥,也只是能延長他的壽命而已,他雖然還有幾個兒子,可是卻年紀偏小難當大任,就連三皇子宇文傑也不過十六歲,說起來還是個孩子,合適的就只有宇文琪一人,而且從景帝最近幾次對宇文琪寄予厚望的表現來看,宇文琪繼承皇位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此一來,等宇文琪登基為帝,即便是景帝太后還有宇文琪全都答應讓自己成為宇文琪的皇后,那麼她今後就真的只能在那個封閉的黃圈圈子裡度過後半生了?如果到時候,宇文琪作為皇帝,還要再娶妃子,那時自己又該如何自處?和那些後宮女子共事一夫?和她們整天為了爭寵而爾虞我詐整日爭風吃醋?哦!不,這樣的生活不是我林落依想要過的!我絕對不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生活中!絕不!那麼到時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