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聽荷亭

待大家坐定,丫頭小廝們就魚貫而入,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滿滿的擺了一桌子,今日落依為了招待貴客,專門將自家依雲樓裡的大廚叫回來主廚,今兒個做的菜都是新近出的新菜品,其中就有:香酥仔雞,辣子雞丁,鮮蘑燴全鴨,糖醋脆皮魚,麻婆豆腐,魚香肉絲,清湯蘑菇燴冬筍,蒜蓉青菜,素三鮮,外加一個火鍋什錦湯。

一桌菜是色香味俱全,太后先是盯著每道菜細細研究了一番,然後落依給太后邊介紹,邊每一樣都夾了點放在太后面前的盤子裡請太后品嚐,太后頗有興致的一一嚐了一遍,不覺連聲讚道:「嗯!好吃!唉,人家都說皇宮裡的御膳是世間最可口最好吃的,可是今天哀家才明白,原來這世上最好吃的菜在依兒丫頭這裡呢!看來原來的六十年哀家是白活了,竟然不知道世上竟然還有如此美味的菜餚呢!秦老夫人,哀家看不如這樣,今兒個我們兩個老太婆索性就不回去了,賴在丫頭這兒住個夠,吃個飽。你看怎樣?」

一句話說得大家鬨堂大笑,秦老夫人爽朗地笑道:「太后,您怎麼也說這話呢?您是不知道啊,剛才我才來的時候,就開玩笑說要住在依兒這裡不走了,這會子太后您又如此說,好,咱們兩個今兒個就真的不走了,就賴在丫頭這裡養老了,丫頭您看如何?」

落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呵呵,那敢情好,兩位老人家住我這兒是落依的福氣,落依高興之至!」

一頓飯就在大家熱鬧親熱的氣氛中吃的賓主盡歡,大家不僅沒有因為和太后同桌而食覺的尷尬,反而所有人都吃的香甜,因為菜做的實在是好,大家甚至於都沒有顧及該有的禮儀,大概是氣氛好,包括太后,秦老夫人,所有人都吃得很飽,落依在一旁看得高興,要知道請客時客人盡興,主人才覺得開心不是嗎?

飯後,落依請大家在一旁花廳坐了,端上消食的茶點,陪著太后等吃茶,大家圍坐著聊天,太后眯著眼看了看屋子裡幾個優秀的年輕人,笑著對落依道:「丫頭,你和琪兒傑兒,還有尹丫頭,孫公子還有浩兒,你們年輕人出去玩吧,這裡有秦老夫人和眾位夫人大人陪著呢,你就不用操心了,年輕人在一起才能玩得開心,總陪著我們這糟老婆子有什麼意思?去吧,年輕人好容易聚在一起,好好玩玩才是正理呢!」

落依笑著應了,拉著尹清顏,招呼了其他幾位,幾個人出了悠然居,一路邊欣賞風景,邊沿著荷塘往前走。

走不多遠,來到荷塘邊一座小亭子,只見亭子就坐落在荷塘邊沿,亭子的一半欄杆已經深入荷花叢中,坐在亭子裡,伸手就能夠到碧綠的荷葉,粉嫩的荷花就搖曳在欄杆邊,碧波盪漾,清香撲鼻,尹清顏禁不住驚訝的叫道:「呀,這亭子造的好巧妙,人坐在亭子裡就能夠的著荷葉荷花,真漂亮!」

走近一看,只見亭子上寫了兩個風骨悠然的大字「聽荷」,尹清顏笑道:「依兒,這肯定又是你的傑作對不對?「聽荷」?微風陣陣吹拂,飄來一陣淡淡荷香,碧綠荷葉婆娑瑟瑟,如此精妙的景色,果然用‘聽荷’兩字形容最是絕妙!依兒你果然好才情!」

宇文琪笑道:「依兒給這兒起名叫‘聽荷’,這是依兒想家了,她在雲州的家裡就有一大片荷塘,大概有這個的三倍大小,那荷塘裡也有一個‘聽荷’亭,那景緻才叫絕妙,平日裡落依最是喜歡待在亭子裡賞玩!」

上官文浩讚道:「是嗎?這裡的荷塘美得都幾乎讓人窒息,你家裡的竟然比這個還大,那肯定是美得沒話說了,改天路過雲州,有機會一定要到你家裡去欣賞一番才行!」

宇文傑也讚道:「是啊!我當年雖然在林姑娘的後院荷塘裡沒去過,但光是她家前院的景色都漂亮的過分,那後院的景色就更別說了,肯定決頂漂亮,等有機會,我們一定要去見識見識!」

落依領著大家進了亭子,幾個丫頭早已端上來茶點酒水,落依請大家在石桌旁坐,拉著尹清顏坐下,看著宇文傑和上官文浩笑道:「那還不簡單?以後有時間一定請你們去雲州家裡去做客!顏姐姐,到時你也一定要去啊!來。大家都坐,咱們在這亭子裡邊聊天邊欣賞荷花,豈不妙哉?」

宇文琪挨著落依坐下,下面是宇文傑,上官文浩,孫逸挨著上官文浩坐了,大家如此團團圍坐,轉過來就成了孫逸緊挨著尹清顏坐著了,孫逸淡淡看了一眼尹清顏,略抱拳拱手算作打了招呼,尹清顏卻一下子紅了臉頰,默默坐著低頭只顧絞著手裡的帕子不說話。

落依覺察出尹清顏的羞怯情緒,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孫逸,不覺心裡一動,偷偷給宇文琪遞了一個眼神,宇文琪立即心領神會,看了看低頭坐著的尹清顏,只見這姑娘一身的清雅絕麗,神色間並沒有一絲千金小姐的嬌縱和傲氣,不由得暗自點了點頭,微笑著回了落依一個會心的眼神,笑著提議道:「依兒這園子裡風景極佳,我們難得在此相聚,不如請依兒撫琴一曲,我和上官笛簫相合,聽聞尹小姐書畫一絕,不如請尹小姐現場作畫一幅,再請孫公子在畫作上題詩一首,我們在此聽琴弄蕭,賞畫對詩,豈不是一件賞心悅目的樂事?大家以為我這提議如何?」

上官文浩和宇文傑也看出來落依和宇文琪想要撮合孫逸和尹家小姐的心思,聞言不覺相互會心一笑,一致同意宇文琪的提議,孫逸不置可否的也點點頭,尹清顏羞紅了臉頰道:「清顏聽從大家的安排!」

落依不由得拍手叫好:「好啊,紅蓮,快去拿一個小案几過來,再拿些作畫題詩的筆墨紙硯和顏料過來!」

紅蓮和幾個丫頭應聲下去,宇文傑卻不滿的叫道:「你們都彈琴吹笛吹簫了,還有作畫題詩的,那我幹什麼呀?」

落依撲哧一聲笑了:「你呀,你就乖乖的坐在這裡給我們當觀眾,喏,這些水果,這罈子酒,都是給你的,你就邊吃水果邊喝酒,邊聽琴曲邊看他們作畫吟詩,如何?」

說完輕揮素手,面前的石桌上立即出現了一堆各種水果和一罈子「醉紅塵」。

宇文傑畢竟今年只有十六歲,還是一副小孩子脾性,看見了自己最喜歡的水果和美酒,不由得輕聲歡呼一聲:「哇!這麼多好吃的,哈哈,多謝你多謝你,嗯,我就坐這兒當觀眾,這差事好極了!」

落依和宇文琪對視一笑,落依走到幾乎被荷葉鋪滿的欄杆旁,坐在護欄邊的矮凳上,隨手拿出空間裡的白玉琴,和宇文琪上官文浩對視一笑,纖手微抬,十指輕輕撥動,一曲優美的曲子隨風傳送,宇文琪和上官文浩先是凝神聽了一遍,然後才將簫聲和笛聲適時地加了進來,琴笛簫合奏,更顯得曲調悠揚,音域跌宕,落依輕啟檀口,一首動聽的歌聲隨即響起:「三月在花前月下的湖邊,是誰弄情吟詩聲聲的琵琶間,古道庭院倒影在山水裡面,落花漂浮你的一笑醉紅顏,月落烏啼已走遠,賞一輪明月讓你太留戀,是花太香還是讓我掛牽,時間彷彿停留在這一年,把酒當歌留下相思淚,遙望窗外紛飛雨,不去問那是與非,江南雨我的淚滴滴灑落我心扉,斷橋上那一夜獨自寒暄無人陪,迎岸柳花舞動青天,一點一點繚亂了我的心碎,荷花亭前我的淚,滴滴灑落變成了湖水,倒影如鏡面看我的臉,猶如變了模樣認不清我是誰,荷花亭前的柳葉美,你可知道我為你心碎,與君夢一場千百回,願能一生相伴比翼雙飛,與君夢一場千百回,願能一生相伴比翼雙飛。」

歌聲悠揚雅緻中又隱約透著一絲悽美和憂傷,聽的人禁不住柔腸百結,宇文琪貪戀的看著落依,似乎想將這一刻永遠銘刻進心裡,上官文浩痴痴的凝視著彈琴而歌的女子,心思也隨著那悽美的歌聲起起伏伏,從此心裡有個俏麗的身影永遠紮根,再也不能忘記!

尹清顏著迷的看著亭子裡的三人,只見那兩位公子,一位身穿錦繡緋色衣袍,白玉腰帶束腰,墨髮飛揚,長簫在手,妖媚而瀟灑;一位身穿白色錦袍,同樣的身姿挺拔,俊眉朗目,一隻碧玉笛橫拿在手,笛曲悠揚間如同謫仙在世!而那個隨意而坐的彈琴女子,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衣裙,裙裾上繡滿了同色的荷花花瓣,肩上鬆鬆披著一條白色金帛披肩,上面細小的珍珠如繁星般點綴,如瀑般黑髮隨風飄揚,身姿飄逸,芊指修長,如黃鶯一般的歌聲隨風飄揚,眼前的一切美的如同夢幻,尹清顏看得幾乎痴了,凝神思慮間神思一動,提起桌案上的畫筆,低頭抬腕下筆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