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鴆的目光卻一沉:「我避也是避著虞康安,不想與他起衝突。至於楚修寧,我不欠他什麼,更不怕他。說起來此事我有錯,他也一樣難辭其咎,妻子的墓被人盜了十來年,他竟連知道都不知道。」
寇凜不住的點頭:「不錯。」
「黃大夫,您幹什麼!」
「黃大夫……」
金鴆正讓心腹處理地上的血跡,沒點頭讓江天嶼入內,他等的不耐煩,手持一根銀針,直接往內殿裡闖。
護從都知道他是金鴆身邊的紅人,不敢傷他,只伸出手去攔。
只見他銀針在那些試圖攔他的護從手腕經脈上極快速的一紮一抽,護從便軟倒在地。
他闖進殿中,身後追進來一干護衛,被金鴆擺擺手攆了回去。
江天嶼先看向坐著喝茶的寇凜,目光壓著凌厲:「寇指揮使,你好樣的。」
寇凜回之以冷笑:「江護法,你也好樣的。」
「江天嶼?」金鴆尚未回到案臺後,與他面對面站著,仔細打量他的容貌,「你是易容了?」
視線轉在金鴆身上,江天嶼得意道:「這就是我的本來面貌,何需易容?」
金鴆愈發詫異,寇凜卻想通了:「他能延緩謝埕的衰老,保持一個年輕的外表並不稀奇。」
「不是。」金鴆搖搖頭,「他從前不長這個樣子。黑黑瘦瘦,五官普通得很。」
江天嶼美豔的臉瞬間一黑。
寇凜嘲笑道:「原來養蠱蟲還有這麼個作用,為了脫胎換骨,擁有這幅俊美的皮囊,江護法沒少吃苦吧?」
江天嶼掠過容貌的事情,質問道:「你將楚夫人藏去哪裡了?」
「出海了。」寇凜眯起眼睛,「這大晌午的,海上船隻多得是,你追不上也查不著。」
「目的地!」江天嶼氣急敗壞。
「虞家營地。」寇凜瞥著他,氣定神閒,「不然沿海附近藏哪裡本官都不放心。」
「你應該知道,楚謠被我下了蠱。」江天嶼冷笑,「將楚夫人給我送回來,不然我就催動蠱蟲,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官相信,內子寧願承受些痛苦,也不想自己母親的屍身被你拿來當成實驗藥人。」寇凜摩挲著金扳指,神色淡然,語氣也聽不出什麼急切,「不過,本官倒是不在意的。你將內子治好,待我們上了岸,本官自會將你的藥人送回來,畢竟你也耗費了那麼多心血,本官也想看看,世間是否真有起死回生之術。」
江天嶼冷臉:「你可知道,超過半個月她的屍身就會開始腐爛!」
寇凜不容置喙:「所以你只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你也未免低估了我們天影在這沿海的勢力。」江天嶼嘴角劃過輕蔑,「你以為送去虞家營地,我就沒轍了?」
「你有轍,你已經派人去抓孟筠筠和楚簫了吧。」寇凜嘖嘖道,「想拿這兩個人去要挾虞清?」
江天嶼心道不妙,他既然這麼說,自然早有應對。
果然,聽寇凜笑道:「先不說虞清吃不吃這套,本官的手下離開時,已將楚簫和孟筠筠一併給打暈帶走了。」
「好,好得很。」江天嶼反倒鎮定下來,「寇指揮使,那就隨便你吧。你要挾不到我,留著楚夫人,是為了留著收服段衝,我的藥人不只這一個,我根本也不在意。」
他話音落下之後,嘴角帶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不再說話了。
不一會兒,就聽見外頭有侍女急匆匆來報:「金爺,山頂上那位柳公子讓人帶訊息下來,說……說楚小姐的狀況十分不妙。」
金鴆縱是一肚子的怒,但他已將主導權交付給了寇凜,保持沉默,以免破壞寇凜的計劃。
而寇凜垂著眼睛,不辯神色。
江天嶼用一個人牽制住兩個人,儼然相當得意。
寇凜摩挲下巴,忽地開口:「我那丈母孃去世時,段衝還沒和金爺遇見,金爺也不是如今的海上大老闆,謝埕盜墓肯定與此無關,更不是想要復活閨女,他是為了什麼?」
江天嶼不理睬。
寇凜當他是預設了:「我一直想不通宋家為何會幫著天影,知道影主是謝埕後我明白了,這世上比權勢與財富更重要的……是‘命’,謝埕的‘死而復生’正好是個引子,宋家兩兄弟沒有什麼想復活的人,那就是妄圖長生不死,我若猜的不錯,《山河萬里圖》的秘密一定和每一代帝王都妄想得到的長生之術有關係,但已經‘長生不死’的謝埕需要一個理由向宋家索取救命錢,謝靜姝就是理由。」
儘管只是猜測,但金鴆感覺這個猜測合情合理。
他閉起眼睛,抿緊了唇。真沒想到,謝埕做事已經到了這種不折手段的地步,竟會利用自己的親生女兒。
寇凜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似謝埕這般六親不認,由著你給親外孫女下蠱來要脅迫本官,本官不由繼續想下去,當年我岳母紅顏薄命,早早病死,是不是也是你們下的手?像今日給我夫人下蠱一樣,你也給謝靜姝下了蠱,令她苦熬半年之久,熬幹了身體,看上去像是心衰病死,不易引人發覺?」
金鴆赫然睜開眼睛,目如利刃。
江天嶼的臉色煞白,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寇凜言辭愈發鋒利:「毒死親生女兒當做藉口與宋家合作,利用完了之後,又拿來騙段衝換取資金,你們這些敗類!」
「根本不是!」江天嶼幾乎要跳起來,面朝寇凜,卻指著金鴆,「靜姝是被他和楚修寧給害死的!我耗費這半生心血都在救她,怎麼會害她?!你根本不明白她對我的意義,我拿她當親妹妹一樣看待,我不可能會下蠱害她!」
「哦……」寇凜似笑非笑,「我剛才不過隨便猜一猜而已,御醫又不是酒囊飯袋,長達半年的時間,連中毒和中蠱都分不清。再說了,從你掛在玉石棺材上的那些京城才時興的香球,我當然也很清楚她對江護法的意義,不然也不會擄走她與你談條件了。」
江天嶼猛地一怔,明白自己中了他的激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