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巫醫

他只能讓段衝停手,寇凜沒有武器,且武功還是以防守為主。

段衝聽到金鴆的話,即使理智尚未恢復,也瞬間停下了腳步,收回內勁。

便在此時,寇凜也陡然收掌,迅速拔出靴刀,疾步上前給了段衝一刀。

圍觀眾人一疊聲驚呼,萬幸寇凜只是皮了一下,手腕一轉,靴刀平攤,於段衝手臂上輕輕擦過,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線。

寇凜唇角微勾,垂下視線吹了吹鋒刃的血,將靴刀歸鞘。

飛身而起,將樹杈子上的兵器匣取下,撣撣匣帶,重新斜背在身後。

段衝冷冷盯著他。

「金爺!」

巡邏衛紛紛往兩側分離,讓出一條通道。

金鴆走到兩人面前,目光落在寇凜身上:「不知我這義子,是怎麼得罪寇指揮使了?」

寇凜掃一眼周遭眾多圍觀者。

金鴆打了個手勢,巡邏人繼續往後退。

寇凜一指段衝:「你說。」

段衝緊緊抿唇,但見金鴆看向了自己,只能忍住惱怒,附耳過去解釋。

金鴆未曾聽完,容色已是陰雲密佈。

段衝抱拳:「義父,真的不是我!」

寇凜神色淡漠:「只你武功最高,能在我沒發現之前離開。若不是武功的緣故,那侍女中定有內應,那些侍女都是金爺的心腹,誰能使喚得動?你強調不是你,莫非是……金爺?」

段衝白了臉:「你……」

金鴆卻並未因此生氣,因為站在寇凜的立場,這懷疑很合理:「這不太可能,阿謠是不是將簪子丟去了別處忘記了?你也知道,她的病……」

寇凜打斷了他:「金爺,能否借一步說話。」

這是擺明了要避開段衝,段衝阻止:「義父,他……」

金鴆揹著手直接往林間深處走去。

寇凜隨後跟上。

金鴆停下步子:「說吧。」

寇凜脊背微挺,擺出官威:「金大老闆,本官很想問一問,你麻風島為何要為天影提供大量錢財,意圖造反?」

金鴆微微一詫:「你說什麼?」

寇凜面色凝重:「天影這個組織您敢說您不知道?蜀王和雲南王手中大量新式火器與火藥,您敢說不是從您這裡流出去的?」

「天影我知道,但我……」

「本官有極可靠的訊息來源,麻風島就是天影資金來源地,島上有位天影成員,地位不凡,不是左護法就是右護法。」

金鴆好笑道:「所以你懷疑我?」

寇凜沒去看他,仰頭看向樹上的鳥窩,聽著稚鳥嘰嘰喳喳的叫聲。

金鴆道:「你的訊息錯了,我從未給天影提供過錢財,造反不會給我帶來任何益處……」

「不需要益處,像金爺您這樣的人,恩義大過一切。」寇凜收回視線,定定看向他,「譬如,天影那位影主曾對你有過救命之恩,還是您摯愛之人、我那丈母孃的父親。」

金鴆的目光明顯一滯,隨後微笑:「寇指揮使,謝埕戰死塔兒谷這事兒做不得假。」

「本官沒說他是假死脫身。」寇凜也微微一笑,「從你告知謠謠兄妹是雙生子遺傳病開始,本官就隱約猜到了當年的塔兒谷發生了什麼事兒,您口中那對兒雙生兄弟是誰……」

金鴆沉默不語。

寇凜淡淡道:「本官不說出來,是想看我那岳父能不能查出來,查出來後,又會作何選擇,可如今等不及了。」

金鴆道:「楚尚書沒再給與你通訊了?你不知四省聯軍剿匪,楚尚書將來監軍的事兒?」

寇凜微訝,旋即道:「此事不是重點,重點是,金大老闆承認了天影影主是謝埕,您是護法?」

「我與天影沒關係。」金鴆揹著手,一派光明磊落,「他的確對我有恩,塔兒谷之後他病得很重,需要大量的錢財,我起初不知道,阿謠的母親去世後,我回京奔喪時才知道,我那會兒已是心如死灰,找不到什麼活下去的意義,於是自願來海上為他賺錢。所以起初那幾年裡,我有給過他錢,但那會兒我做的還只不過是些小生意,能給他的並不多,而且我發現他……」

「發現他所為之事,與你的道義相距甚遠。」

「是,所以我將我所有積蓄全部贈予他,與他斷絕了來往,並承諾為他保守秘密,以報他的救命之恩。」金鴆陷入回憶,「當我又一次失去目標時,又與段衝相逢,我們爺倆便開始相依為命,立足於麻風島。「寇凜沉吟:「自此以後,金老闆與天影之間再也沒有過瓜葛?」

金鴆沉默片刻:「有過,八年前謝埕來找過我,再次遊說我加入天影,我不同意,至今與他不曾再見過。」

寇凜低垂眼眸:「金老闆可知道天影內有位南疆巫醫?」

金鴆不回答:「我曾立過誓言,該說的我已告知,不該說的,寇指揮使莫要強人所難。」

「關乎到阿謠,金爺也不準備管?」寇凜微微拱手,誠懇道,「那巫醫曾在京城抓過不少二月生的女子,阿謠也是二月出生,再過幾日,便是她的生辰,您知道的。」

金鴆眉頭緊蹙:「這不可能,他善用巫蠱,本身武功並不高,闖入我山頂,避開我那幾個侍女的耳目,絕對辦不到。」

寇凜抬頭朝半山腰瞥一眼:「金爺,聽聞您近年來身體不適,有幾年沒管過賬了吧?」

金鴆目光微厲:「你想說曹山出賣我,加入了天影,不但暗中資助天影造反,還包庇著那巫醫在我島上作亂?」

「天影慣會策反,難保八年前謝埕上島時,明著是遊說你,實則是策反曹山。」寇凜低聲道,「畢竟曹山的父母,都是死於大梁海軍之手。」

金鴆再次搖頭:「不可能的,我也不是完全放心他,段衝一直都替我看著……」

寇凜再一次打斷:「倘若段衝也參與了呢?」

金鴆微訥過後,似笑非笑:「你懷疑曹山,我真會有些動搖,但段衝肯定不會……」

「您當我鬧這一齣是為了什麼?」寇凜側身附耳對金鴆說了幾句話。

……

金鴆與寇凜從林間深處走回來:「阿青!」

一名清瘦男子穩步上前:「金爺!」

「去將山頂上侍奉楚小姐的侍女全部押去懲戒堂!」

「是!」

金鴆又道:「讓曹山也去!」

段衝怔愣著走上前:「義父懷疑是二弟所為?他哪裡有這個膽子啊?」

金鴆卻倏然抬手指著他,聲音裡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你先別忙著為他求情,你也給我滾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