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墓室

寇凜納悶了:「你怎麼能這麼想你娘?」

「我也不想。」楚謠又表露出掙扎的神情,「我只是以推敲案情的方式,帶入我自己。我是孃的女兒,我的思維應與她很像的,我假設虞清並不是女扮男裝,我與她青梅竹馬,私定終身,可她卻戰死沙場,我不得已嫁了你,兩年後她活著回來,我會是什麼樣子的心情?你整日里忙著查案忽視我,她陪伴在我左右,我對你沒有愧疚感,也不願我的人生有什麼遺憾,想為她生兒育女……」

寇凜順著她的話一想,楚家兄妹的思想一貫都比較奇特,若是像他岳母,那指不定真有這個可能,豈不是金鴆又有可能是自己的真岳父了?

寇凜這嘴角又要咧開了。

等等。

他的笑容一瞬收起,越想臉越綠的厲害,驟然站起身打斷她的話:「你敢!」

楚謠仰頭看他:「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我若真這麼做了,你會怎麼樣?」

寇凜的目光閃過陰鷙:「這還用問?人生兩大恨,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我即使豁出命去,也定將你們楚家和虞家全給抄家滅族!」

楚謠絲毫不怕,垂了垂眼睛,又抬頭看他,嘴角浮出一抹冷笑:「所以,若金老闆真是我生父,你體會到我父親的心情了沒有?」

寇凜猛然一怔,明白了她的意思,啞巴了。

楚謠惡狠狠的橫他一眼,氣惱道:「你瞧不起我爹兩袖清風,我楚家沒錢,很希望換個有錢的岳父是不是?」

寇凜先往後退了一步,尷尬道:「怎麼會呢。」

真不是,他就是看熱鬧而已。

楚謠惱的想錘他,奈何胳膊不夠長夠不著:「怎麼不會,那會兒虞總兵說到‘妻離子散’,你笑的那麼開心做什麼!」

寇凜:……

他剛才笑的很明顯嗎?

竟然被發現了。

想起先前靶場上他嘴角微翹的模樣,楚謠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躺倒在床上,錯開這個話題:「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寇凜知道自己理虧,說話帶著三分服軟:「先在島上住一陣子吧,等著金老闆將神醫找來。」

楚謠懷疑他是想向金老闆學生意經,忽又坐起身:「夫君,這距離國宴還有不到四個月時間,《山河萬里圖》一點頭緒也沒有,你遠在福建,案子的事情怎麼辦?」

「離開洛陽時,我不是都交給你爹了麼?」寇凜小心翼翼地重新坐回床邊,,「原本你爹不管這些,但謝從琰的身份被捅了出來,天影又可能是淮王和鎮國公黨羽,這與你爹有關,他不得不去查。我還讓他去查北元為何會突然將《山河萬里圖》送回來。」

「那你放心讓我爹去查?」楚謠有些擔憂,「我爹並沒有查案子的經驗。」

「你未免小看了你爹。」寇凜見她不打算追究自己偷笑的事了,暗暗鬆了口氣,「天影一直盯著我錦衣衛,對我的行事有一定的瞭解。而你爹的訊息來源與我是完全不同的,人脈更是非我所能想象,他只要肯查,將比我查的更快更全面,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天影會使絆子,阻礙他徹查。」

楚謠緊張起來:「我父親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寇凜脫了鞋子攬著她躺下:「放心,年前你爹遇刺,已經敲了個警鐘,他有分寸的。」

「那他們會阻礙我爹?就像十年前,裴頌之調查京城閨閣少女失蹤案時,宋嫣涼為了分他的心思,故意將你拉下水?」

「差不多吧,不過裴頌之豈能和你爹比,說實在的,連我都想不出,有什麼能令你爹那個老狐狸智昏。」

說著話,寇凜不禁想到楚謠剛才的假設。

他從前從來也沒想過,設身處地的代入自己一想,覺得自己挺混蛋的,他和他那老狐狸岳父鬥了許多年,極是討厭他,但作為父親來說,其實也還不錯。

而這似乎並不是誰更好誰更壞的問題。

寇凜開始認真反思自己。

千里之外,京城,吏部。

楚修寧坐在公案後,翻看著密信。

案臺前,幾個親信正在稟告。

「大人,您猜的沒錯,的確是鄭國公秘密給北元的幾個重臣送了不少錢財,那幾個重臣才最終說服北元君主,將《山河萬里圖》送了回來……」

「還有,鄭國公頻繁與蜀王和雲南王接觸,雲南王更是開始屯兵……」

楚修寧聽著聽著,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北元,東瀛,蜀地,雲南王……這麼多錢,究竟是從哪裡流入的?即使北六省和南七省商會支援,天影也籌不到這麼多錢才對,這背後的大金主究竟是誰?」

事情遠比他想象中的棘手,楚修寧頭疼著將這些資訊歸納總結,提筆寫信,準備拿給錦衣衛,以信鷹遞給寇凜。

信寫到一半,又一親信神色慌張的來報:「尚書大人,神機營那邊出事了。」

楚修寧一怔:「謝從琰怎麼了?」

「不是謝將軍,是神機營後山處,夫人的墓室被人給炸掉了。」

楚修寧半響沒回過來神:「什麼?」

「謝將軍先趕了過去,又派人來請大人過去,說、說夫人的棺槨似乎被人動過,炸墓的兇徒還留下一面金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