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虞越二話不說,又從城樓飛了下去,入到陣中,高聲大喊,「這裡嗎?」
瞧見柳言白點頭,他在吊橋走了一圈,什麼感覺也沒有。
便在此時,柳言白仿若隨手在弦上輕輕一撥,一連串音符傳了出來。
城樓上眾人茫茫然。可城外的虞越猛地捂住耳朵,英挺的五官皺成了一團。
柳言白不願浪費力氣,只撥了這一下。
但這顯然已經足夠,眾人看到虞越的反應,哪裡還敢小看這個瞧著文弱的書生,一剎那士氣大漲。
楚簫對這陣法稀罕的緊:「老師,在國子監怎麼從來沒見您教過?」
柳言白微微苦笑:「國子監有規矩,不得教授弟子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
「這哪裡是旁門左道。」瞧見陣法的殺傷性,楚簫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老師的陣法是從哪裡學的?」
「自學的。」柳言白道,「你若想學,我稍後教你。」
「多謝老師!」楚簫喜不自禁。
「老師,我也要學!」袁少謹趕緊湊上去。
柳言白笑而不語,轉眸看向了寇凜:「大人,您最好也先下去試一試。」
揹著兵器匣的寇凜身姿筆挺,面朝夕陽,注視晚霞,動也不動,似乎沒有聽見。
楚簫幫著喊一聲:「大人?」
寇凜恍惚回神:「嗯?」
柳言白指了指吊橋:「下官認為您最好先塞住耳朵,前去陣中施展下輕功和兵刃,嘗試一下對音波的接受程度。」
「行。」寇凜解下兵器匣,取出一根純鋼的棍子,兩手從中間一擰,棍子被拉長一倍。正準備闔起兵器匣重新背上時,他瞥見匣子的夾層,那裡是他剛剛收復的失地。
他動作停頓住,僵化許久,手入衣襟,將藏在胸口的一萬兩金票取出來,裝進匣子裡。
隨後他合攏檀木匣子,高高一舉扔給了袁少謹。
猝不及防間,袁少謹雙手去接,方知道有多沉。
寇凜道:「幫本官保護好了。」
袁少謹道:「是的大人。」
寇凜只提著鋼棍躍下城樓,身上一張護身保命的金票也沒藏。
他剛剛想了很久,認為自己並不是楚謠斥責的那樣,他拿金票當護身符,只是因為習慣了。
畢竟這個法子他早已用了七八年,陪著他闖過多少生關死劫。
習慣重新培養就好,不是什麼難事。
城內,守著客棧的五十金池衛士兵被撤掉,換成虞家三十人。
這三十人,可抵普通士兵三百人。
此時天色昏暗,客棧斜對面的深巷子裡,有三人正頭對頭湊在一起。
山羊鬍:「瞧見了麼?倭寇即將攻打金竹,虞家軍竟不守城,跑來守著客棧,這客棧裡絕對住著孟筠筠!」
八字鬍:「那怎麼辦,咱們下手還是不下手?三爺可是懸賞了一萬兩白銀,整整一萬兩!」
說完後,兩人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人:「老大,快拿個主意啊!」
被稱呼為「老大」的絡腮鬍捏著眉心,一副頭疼的模樣,朝牆上吐了口唾沫:「他奶奶的!咱們不想惹虞家,不接這筆生意,結果竟還能偶遇?從前辦事時咋沒遇過這等好事!如今錢砸在臉上,不賺都對不起祖師爺!」
山羊鬍樂了,他原本就想接這單生意,旋即又擔憂:「可這城封了,客棧還被虞家軍把守,咱們怎麼偷人出海?」
八字鬍搓搓手:「有老四在,怕什麼!」說著面朝巷子更深處吹了聲口哨。
隨著這哨音落下,從黑暗陰影中漸漸走出一個膚色黝黑、稍顯木訥的煤球。
八字鬍指揮道:「你去客棧將孟筠筠給偷出來。」
煤球納悶:「孟筠筠長什麼模樣?」
三人面面相覷,因為沒打算接三爺這單生意,他們沒看過畫像。
依然是八字鬍比較機智,給煤球出了個主意。
煤球點點頭,身形似鬼魅般避開虞家軍的重重看守,潛入客棧中去。
客棧內部也有兩人看守,這是決計避不掉的。
黑煤球先發制人,身形一晃主動出現在兩人面前。兩人正欲拔刀呼喝,只見他兩手分別伸在兩人眼前。
他手掌心畫滿了彩色紋路,隨著他如蛇般扭動雙手,兩人的眼睛逐漸失去焦距。
卻也沒有暈倒,只是渾渾噩噩站著不動了。
煤球挨個搜了一遍,按照八字鬍交代的‘孟筠筠是江南有名的大美人,抓客棧裡最美的女人準沒錯」這一原則,他在楚謠和孟筠筠之間做了個對比,選了身著男裝卻能一眼看出是位大美人的楚謠。
迷藥迷暈之後,將楚謠扛出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