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越微微躬身:「我上去看看錶姐。」
不等寇凜說話,便兀自上了樓去。
「真夠狂妄的。」楚簫看著他的背影,「和虞清一點兒也不像。」
「我有些相信大人對他的判斷了。」袁少謹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寇凜卻轉望楚謠,笑著道:「我倒是認同了你的看法,這小子有著虞家人的傲骨和氣節。」
柳言白也點頭:「他是真不打算開城門。」
楚謠回望寇凜:「如此咱們也算少了份威脅。」
「嗯。」寇凜應了一聲,垂頭喝茶。
楚謠見他若有所思的模樣,低聲問道:「你可是有了其他想法?」
寇凜看著茶杯內自己的倒影,沒有說話。
楚謠也不再問。
等虞越從樓上下來時,寇凜喊住了他:「虞將軍,本官勸你在考慮考慮柳博士的計策。」
虞越煩不勝煩:「大人怕什麼?我不是說了,我們虞家一力承擔!」
「承擔?你們拿什麼承擔?」寇凜猛地將手中茶杯重重按在桌面上。
虞越被嚇了一跳。
寇凜冷笑道:「你舅舅孟振邦出事,你以為是意外?你來飛雲關接孟小姐,倭賊恰好來襲浙江,還入侵雲關附近,你以為也是意外?不經總督批准擅自帶兵入境,再加上不開城門導致數百孩子慘死,你爹此番若不被卸去兵權,本官就卸甲歸田!」
虞越氣焰漸失:「我擅自入境,是為守城救人,我爹從來都是如此,將在外……」
寇凜語氣更冷:「你可知聖上最忌憚的,就是你爹的將在外!」
虞越抿著唇:「但這城門不能開,不然……」
「沒人會聽你的‘不然’,那些想扳倒你虞家的人,不會為你們歌功頌德,只會揪住你們造成的惡劣影響無限放大。」寇凜板起臉,「你這點眼界,不如你父親百分之一,也不如你二哥十分之一。」
虞越臉上赤紅,爭道:「那也不行,我信不過歪門邪道,也沒自信我帶來的這幾個手下能做到。」
寇凜站起身,睨著他道:「不用你們,本官孤身一人下去牽制。」
他這一句話出口,眾人皆驚。
虞越詫異道:「寇指揮使你……」
寇凜道:「怎麼,信不過本官?本官上戰場的時候,虞將軍,你還不會走路。」
虞越垂眸不語。
寇凜肅容道:「若出任何變故,本官一力承擔。」
「末將聽令。」虞越咬了咬牙,最終抱拳,又看向柳言白,「不知柳博士佈陣都需要什麼材料?」
柳言白從對寇凜的驚訝中回神:「哦,虞將軍隨我去一趟縣衙。」
虞越伸手:「請!」
柳言白從寇凜身邊經過時,頓了頓腳步:「下官這陣若是稍有差錯,大人您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寇凜在他肩膀一按,忽地笑道:「本官與柳博士同行一路,自然信得過柳博士的本事。」
柳言白默不作聲,離開客棧。
楚謠旋即起身:「隨我上樓。」
寇凜微微一怔,扶著她上去。
袁少謹看著寇凜的背影,內心忽地有些澎湃,道:「楚簫。」
楚簫也看著寇凜:「嗯?」
袁少謹道:「我覺得你說的沒錯,我總和你比有什麼用。一個相近的對手,不如一個強悍的榜樣。」
他有了一個新的目標,要成為寇凜這樣的人。
但正上樓梯的寇凜忽然有點懵,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不管閒事了?
這次誰說服他了?
他為什麼又要管閒事?
進了楚簫提前為他們預定的房間裡以後,寇凜原本以為楚謠會數落他逞英雄,先解釋:「謠謠,虞越沒問題,你們的安全就有了保障,我想瞧瞧柳言白的本事,往後知己知彼……」
卻見楚謠開始脫衣服,他頓住了話。
楚謠將身上的軟絲甲脫給他,這是寇凜從前除了沐浴幾乎不離身的寶貝,自從離京之後,就被她穿在了身上。
寇凜從她手裡接過軟絲甲,呼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會數落我呢。」
「你有信心麼?」
「當然有。」
「那我數落你做什麼?」楚謠一邊抿著嘴笑,一邊幫他脫著衣服,「比起來總將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掛在嘴邊的權奸,我一直喜歡的,都是那個在我無助之時喊了一聲救命,就停下腳步來救我的俠士。」
寇凜呼吸一滯,沒有說話。
但楚謠的神色又黯下來:「但我心裡實在擔心,你千萬要保重自己,不要逞強……」
不等她說完,寇凜倏地將她抱了起來,擱在妝臺上,與她平視。
楚謠陡然輕呼一聲,兩手抓緊他手臂。他抓過她的手,放在他肩膀上,讓她兩條胳膊環住自己的脖子。
自己則站在她雙腿之間,與她貼的極緊。
楚謠一瞬面紅耳赤。
寇凜笑著道:「你總這麼叮囑,也未免太過沒誠意,不如來點兒實際的。」
楚謠的臉愈發鮮紅欲滴,嬌羞的錯開他的視線:「那你想要什麼實際的?」
寇凜湊到耳邊:「自然是給我些愛的鼓勵。」
楚謠咬著唇,準備主動去親吻他時,卻聽他道:「多給我點金票,讓我貼在衣服裡頭,護住要害位置,這樣我的武功起碼能提高兩倍,絕對不會讓自己被火槍和弩箭射中的。」
又補充:「胸口處一定得貼大數額的,起碼一萬兩。褲襠處更別提了,金票太薄,得賬本才夠用。」
隨後往後退了一步,朝她伸出手,擺出一副「你不給我我可能會戰死沙場或者斷子絕孫」的表情。